她还没有反应，姜瑜就拉住了她。

阿姐？！

那血液从手腕处漫开，鲜红变成浅粉，然后消失在水里。这处残垣断壁如同阿姐的那处伤口一样，血肉重生，建筑重组，姜瑜按压伤口的手一松。

衍生阁。

姜瑜想起为何眼熟了。

那位大舅舅的地方。

衍生阁不在江家，她一直不知道在哪，原来也藏在南湖之下。

舅舅道心在「命」，她的名字也是这位舅舅改的。

她对这位舅舅的记忆不多，他出现的时候，大都是沉默寡言静静站在一处，但他的话又很有份量，一旦他开口，江家的其他人无有不应。

他不在江家的时候就在衍生阁，只是衍生阁她作为小辈还没有人告诉过她在何处。

那位舅舅对阿姐要亲近很多，阿姐不想下来是知道衍生阁在下面？

阿姐知道这里？

姜竹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她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他。

喜欢与不喜欢，阿姐能分辨吗？不过姜瑜并没有说出来。

这个类似小阁楼的地方，在失去了主人以后好像没什么变化。那些生了苔藓的断壁组合以后，看起来还挺新的。

进去以后，不用闭气了。

“阿姐来过这里吗？”

“来过，他说话奇怪，我听不懂，就不爱来了。”

幼时的阿姐应该是同等地不喜欢任何长辈，倒不是讨厌，只是江时序最喜欢把不喜欢某某长辈挂在嘴上，不过过后没几天就忘了。

现在的阿姐不记得了，大概是真以为不喜欢了。

“阿姐不是不喜欢，没关系，阿姐以后会知道的。”

这里过分得干净。

大舅舅喜欢占卜，可是这里没有他留下的任何只言片语。

姜竹顺着楼梯往上走。

姜瑜方才已经走过一遍了，但姜竹走来的时候，一些浮动的光点落在姜竹面前，她不耐地挥手。光点扰动，然后飞向了最上面。

说是阁楼，却不高，只二层，光点汇聚在穹顶，姜瑜抬起头看。

繁复的刻文刻在上面。

“天乩盘。”

占卜的法器在这里见到并不奇怪，毕竟姜瑜曾经见过的天乩盘就是大舅舅的。

那个小型的天乩盘没有穹顶这个复杂，当初舅舅跟她说过，命格特殊的人是可以用它卜算未来的。

当初应该就是用这个推算了长欢的命格，舅舅觉得不好改了名字，但他应该也没想到会差点要了他的命。

姜瑜看了看四周，她借旁边扶杆的力跳起，将这块天乩盘取了下来。

但愿舅舅不会怪她。

大是大了一点，不过也没大多少。她翻过背面，背面平滑，不是曾经看过的那样。金色平滑更似一面铜镜。

……

铜镜。

姜瑜扶额，真是像鬼一样的纠缠。

但不是真的镜面，并没有像轮回镜一样。

有了天乩盘，她倒是有另一个办法找到神殿了。

“阿姐，你会卜算吗？”

姜竹皱了一下眉，久远的记忆里似乎有人教过她。

【“时序，来，你跟我学一遍。”

“不要，我不喜欢算卦，一不能保护家人，二不能杀人，我才不要！”

“那怎么能一样！”】

姜竹把手伸出来，天乩盘顺应她的灵力浮空在姜瑜手上，她默念法诀，问：“你要问什么？”

“神殿。”

她刚有想法，手中圆盘便蓦地一沉，要落到地上。姜瑜赶紧用灵力撑住，但天乩盘震动不已，她真怕下一刻就碎裂开了。

姜竹抬住她的手，姜瑜感觉手中一轻。

“算不得神殿……”

那她算机关行了吧。

“阿娘当年操控的机关在哪。”

这次天乩盘有所指示了。

顺着光亮，指向外面。

*

姜瑜蹲在树下，她刨出深坑，终于见到一个卯榫结构的东西。

她拿出来，这个东西应该也是爹做的吧。

故地重游，见的都是旧物，却不见故人。

姜瑜缄默片刻，然后笑着回头：“没想到阿娘会用这个做机关，阿姐记得这个吗？”

“记得。”

“当初阿爹说他想了千万种解法，但思来想去，再精密的机关也总会有人破解。当年他并没有告诉我们这个该怎么解，不过我想，这一定是个我和阿姐都会的解法。”

姜瑜把东西狠狠摔在地上，机关四分五裂。

湖面泛起了波澜，水波荡漾，继而水面开始大幅起伏，姜瑜站在湖边，看着恢宏的殿宇从下升起。

记忆里的模样已经模糊，姜瑜也只在外见过。殿宇修得气派高大，与江家的风格迥然不同。

如果背后之人要找神殿，那也该出现了。

“果然只有大小姐和二小姐才能找到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