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明显听出来话不对。
“我吗？李一小朋友，你又不是心理学家，举证不过我的。”
林光霁咧嘴一笑：
“你不会想知道真相的。”
“我想知道。”
李一信誓旦旦：
“既然我是特殊的，就代表我有您需要的价值所在，不然您不可能违背世间规则，强行救回我和他。”
“我只是一条贱命，林专家，一文不值。”
“嗯哼，可若是我说，你这条命不止是天价，还背负着无数血海深仇，以及对和平的祈祷。”
“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一日，要你以性命为代价去拯救天下苍生...”
撇了眼疑惑的人，林光霁故意放大了声势：
“你还会这样轻视自己，认为你只是死不足惜的小蜉蝣吗？”
“你只能为我而死，李一。”
李一：“...？”
“刘文没和你说...多半也是他判断为，你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我也这么觉得，确实现在的你要比之前理智太多了，预防针都没必要了。”
没等追问，李一就见林光霁举起了奥特瑞：
“该起床啦，李一小朋友。”
“我可以迟到，但你不行哦。”
“砰！”
......
“这个实验组...在准备一种新实验，想把诱导剂注射给胚胎，在母体内孕育的情况下，被我驳回了。”
刚刚离开李一的梦境，林光霁就坠回了自己的镜湖。
只是眼前的一切，让林光霁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四下无数沉睡在培养仪里的胎儿，以及地面上黏腻到反光的血色与某种清澈液体的混合。
林光霁不想知道这是什么，绝对不想。
“令人作呕...”
这是林光霁第一次想提早结束这突如其来的回忆，理智却让自己收了手。
“冷静...冷静...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这份记忆的，冷静点...”
听到声音，坐在书桌上的十一的血瞳明亮一瞬，从书本后抬起头，越过林光霁，看向面前两个黑影。
“注射给母体可以，但胚胎能够吸收到的不多，效果不理想，更多的是母体产生变化。”
“可注射给胚胎的话...人类母体承受不住，那可是直达脏器的药效，减少的话效果也是一样的不理想。”
“至少，我们能够确定，人类的胚胎不可能像勿忘核心一样去作为奥特瑞的能源核，自然不可能正常繁育一个像勿忘一样可以自身运转奥特瑞能力的人类。”
“十一是不可复刻的奇迹。”
林光霁：“......”
不可复刻的奇迹？
“不过，这个实验组确实很有野心，所以我们更要放任，把他们留给十一处理。”
那黑影看了眼十一，意识到人儿在偷听，与林光霁擦肩而过，走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耳朵：
“未来，十一会需要他们的线索，也会自己动手把他们一个个折磨至死，让秘密像碎掉的牙齿一样吞进肚子。”
“毕竟，谁都不希望有一个...可以替代自己的存在吧？”
十一附和着点了点头。
“你明明知道他们为什么带你来这间实验室，为什么还要这样顺从跟来，十一，是他们胁迫你了？”
那黑影抬起脚，似乎也有些反感这般黏腻：
“你开始厌恶生育这件事了吗？还是说，你在厌恶也是这样诞生的自己？”
十一没有回应，可那明显存在不适感的脸色，除了遭遇过某种画面的冲击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可能。
林光霁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野兽一般的繁衍行为，却是被像牲畜一样圈养，挑选，最后在机械的辅助下完成。
本该依照生物准则的十月怀胎，竟然压缩成了以小时为单位的时间。
无法承受的肌肤被撑到透光，撕裂，还要被利用完最后的价值，提取出各种生物组织，连骨架都变成了最后的养料。
一息尚存的，终究还是逃不过下一次折磨。
林光霁抬眼望向背后的牢笼，像是有无数双手想要掐住十一，把他拖拽回母爱本能的深渊。
但十一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把狙击枪，也指向了黑影背后安站的实验人员。
“十一。”
被人按住枪口，抬高，黑影笑意盈盈：
“他们还有用，你现在不能杀。”
十一：“......”
十一没有听话，那颗子弹还是绕过了黑影，击中了实验人员。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来临，取而代之的是复刻的分娩之痛，硬生生把人折磨的满地打滚，逼迫他哀嚎，挣扎，求饶。
而黑影一怔愣，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回过身欣赏起这幅画面。
就像他们实验人员冷淡的观望每一个不被称之为人的实验耗材一样。
直到嘶吼愈演愈烈，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那实验人员一头抢在地面，溅起一片血色。
“咚...咚咚...”
四下本尝试无视这幅画面的其他人已然双腿发颤，想要逃离，可大门被那黑影直接控制关起，饶有兴趣的靠坐在十一身边，期待那份命定的结局。
只是几分钟不到，那实验人员便再无生机。
十一连一眼厌恶都不愿给，绕过他自顾自打开门，走去禁闭室，享受暴风愤怒后独属于自己的安宁。
“嗯哼...我们的小十一做不了正常男人喽...”
望着人儿离开，黑影玩笑一般打趣，下一秒便凭空止住了一颗即将命中眉心的子弹。
“还有小脾气了呢。”
黑影背后的林光霁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做不了正常男人，我又不和你一样有生理障碍。”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林光霁一怔。
十一怎么知道这个黑影有障碍的？
“不，不重要。”
林光霁想都不愿意去想这背后的隐情，多半又是什么成年人情情爱爱的踉踉跄跄：
“替代自己的存在...这些人看来是早就有了想要叛逃的打算。”
“这些实验人员应该也没意识到，当年所谓的叛逃成功，是因为如今的旧案调查必须存在这部分重要线索。”
“实验组...我要找的人依旧不少呢...”
“不过，这应该就说明，我救下李一还是有意义的。”
走出这间实验室，林光霁就被溅了满脸血色。
缓缓睁开眼，那日初临校园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李一，沈灵钧。”
林光霁蹲下身，看着面前了无声息的两具躯体，默默割开了自己的掌心，按在他们血色交融的伤口：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在瞒着我，我也不在意你们两个为什么会产生让我不能理解的异样关系。”
“我在意的，只有为什么李一你本身就是特殊的，以及为什么沈灵钧你能够因为李一的影响也变得特殊。”
“李一，沈灵钧，你们的母亲，真的是意外而亡，并非你们的父亲故意为之，或是为了隐藏真相吗？”
“叶肆队长无法启用奥特瑞，真的是他为人处世圆滑，而并非其他因素导致吗？”
“他的父母，又是为何而身亡？你们的父亲，又是为何而苟活？”
面前两具尸首渐渐有了温度，林光霁眉头紧皱。
“我会时常光顾你们的小世界的，从你们的记忆里挖掘出我需要的证据。”
“所以，不要怕做噩梦，我都会在，也不要怕死亡，我会救你们。”
“这部分代价，我都可以承受。”
“一切皆是为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