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专家，那期间发生了什么...我真不能告诉你。”
沈灵钧作为混混头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堵墙角，往哪边躲都不是，更别提林光霁背后还有个程暮寒，足以让瘦小的人狐假虎威了。
“你知道是我对不起李一就行，就这样...”
“你因为愧疚，所以喜欢上了李一？”
林光霁看着沈灵钧心虚的模样，实在没忍住：
“除了这种解释，我找不到其他理由，人类的良心不是愧疚感能这样轻易解释的，更何况是你这个都能给人霸凌到跳楼的混混了。”
“怎么可能！我铁直男！”
沈灵钧扯开衣领，指着锁骨上的纹身：
“我女朋友的名字！女朋友！”
“我单纯是为了解决我们的个人恩怨才这样，你故意恶心我？！”
“好好好你是直男...”
放开三观破碎的沈灵钧，让他去冷静冷静，林光霁反而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苦恼不已：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时间线里偏偏没有这个关键部分...两个小孩背着我商量什么了...”
“问题可能不是出在这里。”
程暮寒也有些难言：
“既然他们没有受到时间线扁平记忆的影响，就代表两个人反复经历的那种...能够让被霸凌者原谅霸凌者的动机依旧存在。”
“现在沈灵钧主动讨好，这个还可以理解，就当他良心发现。”
“李一也在逃避，符合规律，毕竟他曾经被沈灵钧霸凌，阴影还在，突然被好好对待，肯定会害怕和不安。”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两个现在的拉扯放在一起就完全不对劲了！”
林光霁只觉头更疼了：
“愧疚感如果真的能让一个人到这种几乎改头换面的地步，法律和监狱的存在意义就不会是如此这般不容置疑，人文主义会更居上风。”
“李一...你千万别喜欢那个霸凌你的人啊...你到底怎么想的...能原谅他那个小王八蛋！”
还是第一次见林光霁这幅模样，程暮寒也有些不能理解李一和沈灵钧：
“有没有可能，是沈灵钧确实与李一之间存在了实质性的利益交易，一个足以让他们改变自己的迫不得已？”
程暮寒忽然提了一句：
“你之前提醒沈灵钧的事情，他应该往心里去了。”
“虽然是个混混，不像话，但还是听劝的。”
林光霁：“！”
“我知道了！”
......
“那个...李一...”
课间，沈灵钧忽然喊住了不远处的李一，只是当着太多人的面，他不好低声，便清了清嗓，趾高气昂的扯住了李一衣领：
“你跟我过来。”
“芜湖！沈校霸威武！”
在一众起哄声中，沈灵钧把李一扯到了天台前的楼梯间，撬开锁，带着人钻了进去。
关上门，挡住背后想要看热闹的人，沈灵钧的手都在抖，扯着衣领指着自己锁骨上的纹身：
“我...我把这里洗掉，纹上你的名字好不好？”
“你...脑子有病吧？”
李一只觉一阵反胃，几乎是鼓足勇气说的这句话：
“用这种方式诠释你的愧疚感，你表演给谁看呢？！”
“我是真心的，李一，这里纹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这是我的习惯，真的！”
沈灵钧慌了神：
“我不会忘记我曾经是怎么对你的，让我记一辈子好不好，我欠你一辈子！”
李一：“......”
李一张张嘴，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所以我说你脑子有病，和你哥一样是个偏执的疯子，你对得起你喜欢的人吗？”
“我不是他！”
沈灵钧发了疯一般吼了一声，意识到吓坏了李一，急忙又哀求着低三下四：
“我和他不一样，我已经改了，我不会再这样对任何人了，我知道霸凌是不对的了！”
“而且...而且林专家他老是抓着我问，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相信我会为此愧疚。”
沈灵钧神色紧张：
“你不知道那个狐狸精多可怕！我得向你承诺他才信！”
“我知道。”
李一看着掌心那只一动不动的翩蝶，又把它攥了回去：
“能让我们起死回生的人，怎么可能不可怕。”
“何况林专家又是在现世代能够掌握精神系能力的作战人员，顶尖水平的心理学家，勿忘这种怪物都得惧他三分，人类又算的上什么。”
“我甚至都不敢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发现，其实我们这种所谓的纠葛，只是迫不得已，互相厌恶又必须演绎的剧目。”
闭上眼睛，李一似乎依旧不愿意面对这份事实：
“如果你不霸凌我，就不会渐渐良心发现，或者说意识到我可能也会存在报复你的情况，心生顾虑。”
“更不会联想到你那个义兄的处境，或者说他也会有背叛你们兄弟的可能，自然也不会愈发理解我在你这里遭受了怎样的挫折。”
“而那样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你亲哥导致了你义兄的死亡，我也在你郁郁寡欢，大彻大悟时死在你眼前。”
摇摇头，李一扶着天台栏杆，望着行云满是苦涩：
“千万条时间线，我和你义兄死去的时间并不相同，自然也免不了同时死去，把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情况。”
“唯独只有一次，是你在得知后，却因为犹豫，没能及时做出选择，救下明明有机会救下的我们任何一人，导致你崩溃到选择自尽。”
“但也是这一次，你觉醒了免疫的能力，开始尝试改变结局。”
“或者说，你开始试着从你的义兄身上移开视线，正视我了。”
“所以，你为了你义兄活下去，为了你哥哥不会变成那么偏执的疯子，你试着不去霸凌我，这样你哥就不会和他产生正面冲突。”
“但事情的发展，反而是把林专家他们推远，来到学校调查的时间大幅后移，你义兄夹在中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反而你没机会去救他。”
“你只能从一开始就怀着知道结局的愧疚霸凌我。”
李一一声嗤笑：
“看着你的义兄一次次被你亲哥折磨，你又不得不为了让林专家改变时间线来不断折磨我，你也很煎熬。”
“我为了二二不会被你哥哥折磨死，为了保留林专家可能需要的真相，又得让你在良心发现开始保护我时，让家暴的父亲从你手里活下来。”
“我也试过反抗你，可那样就不会认识林专家，时间线重置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还得忍着。”
李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点一颗烟，或者喝一点酒。
但他的好孩子基因在疯狂叫嚣，阻止他的这种妄想，并催促着他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沈灵钧，别自欺欺人了，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你的家人，像只孔雀一样在我面前疯狂开屏，妄图用恐惧和愧疚裹挟着我按照你的计划走。”
“我呢，也是为了我的家人，每条时间线都忍耐着你的霸凌，还得配合着你的校霸式人渣主权宣誓，和你拉扯，隐藏每一次的恐惧和反胃，让我的计划也能够顺利进行。”
“你想要我告诉你的答案和想法，就这些。”
长叹一口气，李一趴在栏杆，精疲力尽：
“好在最后，林专家的精神力支撑着他完成了全部时间线的整合，我们高中这近乎两年的纠缠，也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我们两个活了下来，想要活下来的人也都活着，林专家需要的一切大概是也契合他的想法，时间线似乎也终于敲定了。”
“所以，我才说，你别这样了，沈灵钧，我们两个演足戏就足够了，各取所需，我不会再被你欺负，你也没理由动真感情。”
“那只是你对你义兄弟愧疚感而已，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沈灵钧：“......”
沈灵钧轻抚过锁骨上的纹身，内心忽地像是空了一块一样，不太明白现在这究竟算是什么。
“你也不相信我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求你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