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处的景象,文昭问皱眉。
只见远处一人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拿着一把真气萦绕的钢刀,见人砍人。
“那人怎么了?失心疯了?”
话音落地,四下无声,站在身前的几个杂役根本不搭理她,文昭问面子上挂不住,眉毛皱得更紧,伸手就去推面前的杂役。
“哑巴了?没听到我在和你说话?”
杂役向前踉跄一下,只盯着面前的铜镜,依旧没有回头。
文昭问更加生气,拿起本命佩剑,重重往前挥去。
就在这时,那杂役回头,徒手抓住剑身,鲜血沿着手臂缓缓流下,月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一片鲜红。
伤人并不是问文昭问的本意,见面前景象,她慌乱收手,但那杂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文昭问一时间竟然收不回自己的剑。
文昭问瞪大眼睛:“死东西,你疯了?”
杂役抬头,暗红色的血丝如蛛网一般攀在眼球中,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
她垂眸看着强装镇定的文昭问,被睫毛遮盖的大半的眼睛里流露出鄙夷与不屑来。
“文昭问,我有名字,我叫关叙天。”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关叙天抢过文昭问的佩剑,提着淌血的长剑,看着文昭问向前走去。
文昭问慌忙后退,一边逃窜,一边呼喊身边几个杂役,依旧是无人回应,她四下回顾,这才发现原先在身边的几个杂役都一动不动地盯着铜镜。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又见另一角火光冲天。
文昭问这时感到透彻心扉的恐惧,她忽而想到桂迎风和梁稚榕来。
她们早预料到了这一切,是她愚蠢愚钝,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百般阻挠。
要是早让大家离开留仙园,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来。
关叙天提着长剑,身后跟着几个杂役,她们背光而立,清寒的月光被挡在身后,面孔被阴影遮蔽,只能看清一双双反射着怨恨的眼睛。
一人持剑,身后几人手持长刀。
关叙天眯眼看着文昭问,最后冷哼一声,真气沿着剑柄涌入剑身,一柄长剑毫无留恋地朝着文昭问飞去。
文昭问闭眼,心想自己也许是千百年来第一个死在本命佩剑下的人,心中觉着凄凉又好笑。
铛——
文昭问睁眼,只见剑锋在距离自己眼睛一寸的地方被拦下,然后那四个杂役纷纷倒地,关叙天挣扎一瞬也倒在地上。
只见一人立于月光下,白色帷帽随风飘扬。
文昭问咽了口唾沫,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抱拳:“……多谢。”
对方没有回应,文昭问尴尬抬头,只见那人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杂役的身体,而后起身环顾四周。
过风顺盯着各处林立的铜镜,沉声道:“镜子有问题。”
文昭问看着过风顺,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对方平静的语气中品出了一点兴奋,本能觉着面前的人很危险,上一次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桂迎风和梁稚榕。
那人回头,垂眸盯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在下清清山过风顺,后会有期。”
清清山?
又是清清山。
文昭问下意识后退一步,愣在原地。
回神时,原先站在院子内的过风顺已经朝外走去,文昭问不想被丢下,赶忙追赶。
还没走几步,就被地上横七竖八的身体绊倒,重重摔在原地。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过风顺的身影,瞳孔中倒映着园中冲天火光和杀红了眼的众修士。
她迅速关上院子大门,吃力地将地上杂役拖进室内,擦去脸上汗水,背上包袱,朝外走去,想要平息这一场骚乱。
甜腻花香与浓重血腥味交织在空气中,飞溅的点点血液将梨花染成鲜红,不堪重负的枝条低垂着。
镜面凹凸不平的铜镜将一切扭曲。
留仙园,留仙园,纵使是仙人来了,也别想走。
清寒的月光洒在楼宇上,瓦片波光粼粼,一人立于屋檐,月光穿过她的身体,脚边干净,没有一点阴影。
她垂眸看着底下的厮杀,眼里没有半分波动。
眼神逡巡,最终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滚动。
“师尊啊师尊,看来我依旧是你所有儿徒中,最出彩的那一个。”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视线最终定在一抹绿色的身影上,而后喃喃自语:“轮回百转,兜兜转转,妙也妙也。”
今夜的风比往日凉了不少,掠过湖面,穿过一片肃杀,吹动桂迎风鬓边发丝。
桂迎风手上的长剑已经卷刃,发了疯的修士源源不断地朝她涌来。
身上早已被来自不同人的鲜血浸透,随便一捏衣角,就能滴滴答答淌出一地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