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蒙蒙的空气散去,显露出这片土地原本的面貌。
“这是哪?”
黎南汐四下望着这片荒芜的山地,走在路上。
“遭了,一下子传送太多人……”素青嫣看着周围陌生的地方,伞下只有她一人,身边的狐狸跑着跳到素青嫣怀中。
“嘀!嘀哩哒啦……”
山路上远远响起了唢呐的声音。
叶蓝瑾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除了唢呐外,还有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从远处慢慢往叶蓝瑾的地方走。像是……
在给谁送葬。
叶蓝瑾避无可避,连忙退至灌木丛中。
浓雾中,前头的人担幡……不,不是人。叶蓝瑾看向这不寻常的一幕。
它们全是身材矮小的黄大仙。
叶蓝瑾透过灌木丛往下看,一只头戴红抹额身披白衣红裤的黄大仙从雾中穿过,爪中拿着的画像只能看到画框,见不到正脸。
其后,一只头戴四射褐色羽毛的黄大仙出现,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颂文。跟着的其他黄大仙们穿着统一的白衣,爪持迷你的小白伞走在路上。
队伍很长,它们行至中途,叶蓝瑾看到了中间首座上的那只独特的黄大仙。
黄大仙爪中端着一个“金塔”,脚底盘坐下是四根木担架起来的一块木片。
黄大仙后背靠着一朵巨大的花圈,花圈白圈绿圈向外延伸,白圈上点缀四块玫红色三角形形状,指向花圈中央。
一阵敲锣打鼓后,叶蓝瑾钻出来,拍打身上掉落的碎叶。
“啊呀!”
一声细小的声音从脚上传来,叶蓝瑾一惊,连忙抬脚,却没想到脚下踩着一团白色的凝固空气。空气揉成一团,组成了一只黄大仙的样子,尾巴扒拉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黄大仙摸了摸被踩住的头,委屈道:“你踩我干嘛!!”
声音有些许脆耳可爱。
叶蓝瑾蹲下身,边摸着黄大仙的头边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踩疼你了吗?我看看。”
黄大仙被捧着头,刚要准备喷射而出的臭屁被一股迷恋的味道所掩盖。黄大仙立马憋回去,两只小眼睛定定看向叶蓝瑾的脸。
温暖的,强大的,充满灵气的。
叶蓝瑾手上温柔,黄大仙头脑呆愣着嘴里囔囔道:“好……好漂亮。”
叶蓝瑾手中一顿:“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黄大仙却不回答叶蓝瑾的话,攀爬着身体站立起来,走向叶蓝瑾脚边。用鼻子嗅着叶蓝瑾的彩靴,闻着裤脚。
然后,一跃爬上了叶蓝瑾的肩膀。
黄大仙嘴里喊着“跟上它们,快跟上,要不然你就出不去啦!!”一便在叶蓝瑾的肩膀上下跳动指着已经远远隔着很大距离的队伍。
叶蓝瑾无法:“好,我跟上它们。”
一人一黄跟随队伍,身后落伍的其他黄大仙回头看向叶蓝瑾,只一眼便像脚底火轮一样爬上叶蓝瑾的身上。
惊动了无数小黄大仙。
年老的黄大仙察觉到动静,往后一看。就见到一大团蓝光散发出温暖的强大的光辉,六七只黄大仙趴在叶蓝瑾的肩膀处,跟老大仙大眼瞪小眼。
老大仙忍了又忍。
爪中紧握的木棍依旧稳当有力地跟随前方的队伍,老大仙利爪划拉下一道痕迹,挡住叶蓝瑾身上乍现的蓝光。
叶蓝瑾的光芒被屏蔽,那些迷恋的黄大仙呼吸的动作停下,有些疑惑地扒拉叶蓝瑾的头发,想看看叶蓝瑾身上的能量去哪里了。
叶蓝瑾顿时就像一根高大的行走树桩,毫无吸引力。
黄大仙们放弃了,连忙跃下肩膀往前方的队伍跟去。被叶蓝瑾踩的那只黄大仙依旧装模作样,从叶蓝瑾的头顶返回肩膀,看着叶蓝瑾的眼神中似有委屈,兜着脚上蜷缩的小腿给叶蓝瑾看。
叶蓝瑾安抚地拍了拍黄大仙的身,黄大仙便安安心心趴在叶蓝瑾肩头,作休憩样睡了过去。
它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方行走不停老黄大仙口中冷哼一声,继续行进。跟着队伍,走过桥、踏过石板、行过倒塌的巨树下、爬上小山坡,来到了目的地。
一处巨大的墓地上,排列了许许多多矮小的墓碑。墓碑上刻着黄大仙的模样,墓碑下是干净无杂草的黑色土地。
就像人间微缩的一个小模型。
墓碑排列整齐,送葬队伍就停靠在一处已经掏空的灰土旁边。中间的黄大仙端着金塔下了木板,站定一旁后,黄大仙从兜里掏出一块红布,将金塔整个包裹起来。
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念的是什么,但念过后,手里的金塔似是回应般落了一只蝴蝶。
蝴蝶翩翩起舞,又起飞,落在花圈上面。
黄大仙念了三遍后,睁开眼睛,先丢下一块形状外方内圆的铁器,再将金塔小心放在铁器上,做完一切后站定在一旁。
其他黄大仙从四周围着上来,将土填上,插上墓碑。
一整个仪式做好后,坐在主座上的黄大仙开口:“伏惟尚飨,魂归仙府。天高路远,各自珍重!”
“一拜!灵安厝毕,孝家节哀!”
黄大仙们下地跪拜。
“二拜!众亲扶助,归途顺利!”
黄大仙们对逝去的家属们下地跪拜。
“三拜!亲邻扶助,恩情铭记!”
逝去的家属们对黄大仙们下地跪拜。
“净爪!洗去哀愁,除服卸孝!”
每位黄大仙都在一块黄铜盆中清洗双爪,洗爪后,脱下白衣整齐堆叠在篓里。
“礼毕!!!”
“开宴席!!!!!!”
主事的黄大仙高呼,其余的黄大仙迈着四脚去往一颗巨大的空树内。叶蓝瑾低身下俯,看到它们在树洞中享受美食。
不争气的黄大仙已经跃下叶蓝瑾的肩膀,往树洞中钻去。
它们欢迎着落后的黄大仙,愣是一点也看不见叶蓝瑾。
老大仙吃了几口,往好奇的叶蓝瑾的脸上望去。老大仙优雅地咀嚼美食,吞咽后,擦拭干净双爪,出了树洞。
叶蓝瑾领会,将老大仙捧在双手中,带离了这里。
一处稍远的小树林中,老大仙站在叶蓝瑾肩膀那么高的树桩上,语重心长道:“姑娘,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叶蓝瑾诚恳道:“黄大仙,我是无意中进入这里。恳请您告诉我该如何找到我的同伴?如何回去?”
老大仙扶着胡须道:“可以。”
“不过,需要你用一件物品作为交换。”
“什么物品?”
“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