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银长风将银百川安置好，便靠在一边沉沉睡去。中毒后两个人身上狂冒冷汗，身上哪哪都疼，心律不齐，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什么人虐待了。

走了一段路后，马车停下。一阵子后，马车帘子被掀开，从外面进来了叶蓝瑾：“银公子，这是碱蓬，催吐的。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人会好受很多。”

叶蓝瑾将手中灵草递给银长风。

银长风接过：“多谢若姑娘。”

银长风搬运着银百川下了马车，找了一块大石头靠上去，将手中碱蓬喂给银百川。一会儿便见他吐得天昏地暗。

吐了一阵后，不再吐了，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银长风自己也吃下碱蓬，灵草上长满结晶，吃起来透着苦咸味。因为许久未曾喝水，这咸味反倒刺激着肠胃吐出毒来。

两个人呕了半天。

吐出后，身体也好受许多。

休息一阵后，银长风扶着银百川上了马车，过了两个时辰，马车停了。

停靠的地方前有一片湖。

湖中鸭子自由自在游荡在水中，看起来很是悠闲。

天色下沉，秋日的天却还大亮。丝毫没有要落山的意思。

叶蓝瑾和墨玄霖喂马后，便合力“炸”鱼，这片湖里鱼类丰富，打上八九条鱼便下火烤制。

银百川因为中毒不能立马吃东西，只能眼巴巴看着美味的烤鱼而不能动弹。银长风则是闭目养神，调整自身的呼吸。

叶蓝瑾和墨玄霖坐在火堆旁。

“那灵蝶古怪，灵力竟是奈何不了。蓝公子，你是如何击退灵蝶的？用的是灵力？”叶蓝瑾翻面烤着鱼。

墨玄霖脸颊浮起两团浅浅的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脸色温和：“不是。”

“那是什么？”

墨玄霖低头：“超越灵力法则的能力，阿瑾，我不能告诉你。”

叶蓝瑾挑眉：“山中螳螂、蜻蜓、蜥蜴、蜘蛛、鸟，甚至蚂蚁都能吃蝴蝶，也有其他潜藏在山林中的捕食者以昆虫为食。或许你研究过这些食物链上的因果，所以才能制住那姑娘？”

墨玄霖脸上笑容温暖：“灵蝶的诞生是经破茧而出，它们吸食石晶的能量，所以普通灵力才对灵蝶无效。”

墨玄霖升起一股灵力，灵力周旋，周围的空气中萦绕出原本的绿色影子。就像跟随着环境发生改变，灵力包裹的是绿叶和泥土。

“那阿瑾猜猜看，我不用灵力，是如何击败那灵蝶的？”

叶蓝瑾观察片刻，伸手便抓住墨玄霖的手。

“阿瑾？”墨玄霖心头一阵，手指忍不住退缩，没想到叶蓝瑾却是越抓越牢，从墨玄霖手中取出绿叶。

绿叶瘫软在叶蓝瑾的手中，显得生机盎然。

“这不是灵力。”叶蓝瑾笃定道，“你开启了另一个场域，场域中，灵力只是虚妄。真实用出的反而是……你的血？”

叶蓝瑾手中湿润，绿叶竟是吸收了墨玄霖的血液，来达到击退灵蝶的能力。叶蓝瑾满脸错愕，连忙查看墨玄霖的伤势。

墨玄霖轻微一笑：“还是被你发现了，阿瑾，你一向聪颖，如果……如果不是特殊情况，阿瑾，你不要这么做，好吗？”

明明正利用血击退灵蝶让四人逃脱的是墨玄霖，怎么墨玄霖却来警告她不要这么做？叶蓝瑾思索不得结果，索性不再陷入无止境的猜想中。

“蓝公子，何故如此？”

叶蓝瑾抓着墨玄霖的胳膊，迫切道：“那姑娘用的灵蝶足足上千只，你要用多少血液才能击败一只灵蝶？”

墨玄霖久久不回。

“自龙吟镇一别，我虽失去了部分记忆，错将你认作他人。”

墨玄霖听到这，嘴唇抿起一条线，反手牢牢握住叶蓝瑾的手。

“但这日相处，你也并未做过什么，我伤你至深你也未曾要抓我回去。我知你不是他，你是蓝公子。”

墨玄霖的手臂被轻轻揽住，阿瑾在心疼他。

叶蓝瑾捧起墨玄霖的脸，“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告诉我？还有其他事，你也想一直隐瞒下去吗？”

墨玄霖口中酸涩：“阿瑾，我虽不能阻止你靠近真相。但也容我保留。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墨玄霖两行泪水濡湿同色布带，“阿瑾，不要逼我……”

叶蓝瑾见墨玄霖这样，慌忙道：“我，我没料想你会这样。我不问了好不好？你别哭，别哭。”叶蓝瑾连忙拿出手帕擦拭眼泪，却没想到墨玄霖脸上的泪水越流越多。

似是断线的珍珠般，灼伤叶蓝瑾的手。

墨玄霖覆上叶蓝瑾的手：“阿瑾。”

“怎么了？”叶蓝瑾眼下似有紧张。

墨玄霖却轻笑道：“阿瑾，帮我系上新的布带吧。”

叶蓝瑾将要说出口的话被吞没进肚，接过墨玄霖递上的新布带：“好。我帮你。”

布带解开，墨玄霖双眼紧闭。叶蓝瑾仔细观察墨玄霖，好似他现下的心情很是愉悦，像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

明明刚才失血颇多，也不知是为什么。

叶蓝瑾取下同色布带放置墨玄霖手上，担心地看着墨玄霖紧闭的双眼：“你的眼睛，看不到一点东西吗？”

“虽见不到，但能感光。褪下时还是亮眼的。而且刚刚眼前像是有只蓝色光圈，周围飘满许多蓝色符文，很是有趣。”墨玄霖在眼前用手指给叶蓝瑾描绘自己闭眼看到的画面。

“中间的符文从上往下流转，旁边的符文四散分布。”

略微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写”下闭眼看到的画面，似有千言万语，望不见失明，汇不及心里。

叶蓝瑾看不到这样的画面，但能从墨玄霖的描绘中想象出这些画面：“那些符文你认识吗？”

“在眼中看不真切，像是一位位修行者盘坐在地，颇有象形字的意思。也许，我是失血过多进入了修行阶段呢。”墨玄霖语气轻松。

“我虽看不见你所见到的画面，但能感受到你周身的情绪。是安宁的、祥和、喜悦的。这便够了。”叶蓝瑾束上布带，轻柔地绕过墨玄霖发顶，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