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然一怔,顺着阿糯的目光看过去,吸了口气,又眨了眨眼,立马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望着沈荞。
沈荞对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食指竖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一下。
柳思然眼圈红红的,朝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阿糯也明白过来,抿了抿唇闭紧嘴巴,看着柳思然。
沈荞看柳思然即使被人扶着,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就知道肯定被罚跪了。
小可怜。
沈荞扶着柳思然的胳膊,阿糯轻轻松手,退了一步。
“殿下怎么来了?”
柳思然问完,立刻明白过来,“圣上是殿下叫来的?为了救我?”
沈荞没说话,低头端详他的腿,被层层衣衫隔着,一时看不到伤势。
她道:“先不说了,不好走路吧?我背你出去。”
“不可!”柳思然像是吓了一大跳,“这可是在宫里。”
沈荞想到柳思然刚刚才被连累罚跪,确实不能在宫里这么张扬,便点点头:“那我扶着你,慢慢走。”
柳思然顺从地靠在沈荞身上,沈荞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掌心滚烫,不动声色握紧了些。
坐上马车后,柳思然看到了沈荞之前换下来的衣服,随意堆放着,面露疑惑。
“诶”了一声,转头又惊又怕看向沈荞,“殿下……现……现在是在外面。”
沈荞把他的衣摆撩到一半,听到柳思然这欲拒还迎的语气,又好笑又无奈。
“想什么呢,你被罚跪了吧?我看看你的膝盖。”
柳思然仓惶摇头,挡住了沈荞的手,“没事的,真的没事。”
“坐好。”
沈荞见软的不行就加重了些语气,柳思然果然不动了,任她撩起自己的衣摆。
藏在衣摆之下,柳思然的双膝透过浅薄的面料洇出两片红色,沈荞的眉毛瞬间拧了起来。
柳思然忙道:“没事的,是这料子……看着吓人,其实只破了点儿皮。”
沈荞深呼吸了一下,看向他,“你怎么知道只是破了皮?你在这之前也没看过吧?”
柳思然一时间哑口无言。
沈荞低下头,动作十分小心撕开柳思然的裤脚。
同伤处粘连的地方有些已经有点儿干了,跟面料沾在一起。
沈荞屏住呼吸,试了一下,柳思然虽然强忍着但还是因为疼痛条件反射“嘶”了一声,沈荞立刻停手看向他。
柳思然还是强颜欢笑,一直安慰沈荞,说自己没事。
“还是回去弄吧,现在没有药,回去一边上药一边弄。”
他们已经出宫了,沈荞让秋吟去长街旁的铺子里买把剪刀来,沿着伤处未粘连的地方剪掉了其他布料,以防更多和伤处连在一起。
还让秋吟叫了大夫去皇女府。
柳思然的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忍着疼。
沈荞一路上没再说话,让柳思然靠着自己休息。
他们到了没多久,大夫也被带进来了。
因被看诊之人是男子,且又是六皇女的皇夫,大夫不敢乱看,只略略看了眼伤处,就开了些外敷的伤药,提了些饮食方面要注意的地方。
关于伤处处理,只能沈荞和阿糯上手,大夫隔着屏风指挥他们。
大夫走后,阿糯端着铜盆出去,春颂守在门口,凑上去一边帮他一边问:“只是跪着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沈荞也在想,只是跪着,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柳思然也听到了春颂的话,朝门外看了一眼,刚好借着一点屏风和门框间的细缝,看到阿糯拉着春颂示意她不要问了。
“他罚你跪在什么上面?”
沈荞拿着外敷的药膏,有些不敢下手。
“只是撒了些鹅卵石……”柳思然道:“我自己来吧。”
沈荞想了想,没有执意亲自动手,把药膏交给柳思然。
柳思然龇牙咧嘴敷上一点药膏,沈荞在旁边帮他轻轻朝着伤口吹气。
渐渐地,柳思然没那么疼了,看着妻主近在眼前的长睫明眸,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沈荞看他停了手,没多想,抬头看向他,问道:“还是很痛吧?”
她说:“这个大夫开的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你先试试看,感觉不行的话,不要忍着,我们再换别的大夫。”
柳思然“嗯”了一声,低头继续上药。
沈荞看了他半晌,开口道:“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准确来说,是沈琰的事情连累了柳思然。
不过沈琰突然恋爱脑发作,确实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