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柳思然眼也不眨地望着她，沈荞摸了一下他的下巴，道：“凤君因为五哥的事恨上了我，不能磋磨我，就来欺负你，当然是我连累你了。”

沈荞说：“他一直看我不顺眼，也不喜欢五哥跟我过多往来，现在五哥突然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秀才，凤君肯定会认为五哥是被我带坏了。”

柳思然的表情很严肃，看着沈荞道：“妻主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妻夫本为一体，之前我生病时，妻主让我好好休息，揽了我的事情去，还说让我不要分得那么清楚，现在却又这么说。”

沈荞叹气，“这怎么能一样，这次对你来说，的确是无妄之灾。”

凤君之前看不惯沈荞，她猜测跟天命之女的传言有关，不过沈荞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竞争力，他看不惯也就只是看不惯，言语上揶揄几句罢了。

后来加剧，是因为沈琰跟沈荞走得近，但碍于沈荞毕竟是皇女，他再怎么样也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

现在有了柳思然，凤君折辱折腾人的方法可就多了，也不用顾忌其他。

柳思然名义上是他的女婿，柳涣大将军又不在京城，柳思然家中无人照应，嫁的还是皇女中最没有竞争力的沈荞，凤君罚他，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做了。

刚成婚时进宫请安，沈荞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没想到，会因为沈琰这个导火索爆发。

“我没什么。”柳思然道：“若是凤君让我受点儿伤就能平息了对妻主的怒气，我心甘情愿。”

他低头笑了一声，道：“夏日里衣衫薄，我的膝盖又不怎么中用，只是跪着就受伤了，下次我就有准备了，得在膝盖上想个办法。”

沈荞听得一边皱眉一边露出无语的表情。

“你这话说的，别人打了你，你还要惦记着他的手感好不好吗？”

柳思然一怔，他开了个玩笑，但发现沈荞是真的在生气，而他的退让软化并没有抹平沈荞的怒气，因而一时无措。

沈荞摸了下他的脸，道：“你的脾气怎么这么软？”

柳思然蹭了蹭她的掌心，沈荞心里一片柔软，“算了，跟你说这个做什么，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原因，要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不是的。”柳思然看着沈荞的眼睛道：“这世上哪有男子不被公爹欺负的呢？当日就算我没有嫁给妻主，无论嫁到谁家去，早晚请安是免不了的，平日被定规矩也是常事，不用想也知道麻烦多着呢，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么都躲不掉的。”

他弯了弯眼睛，道：“正是因为嫁给了妻主，妻主待我这么好，将后宅的一切都交给我打理，进宫也不是日日都要去，何况每次妻主都会陪我一起，凤君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今日，是个意外。”

沈荞看着他许久。

“你又怎知，伴君如伴虎。”

柳思然微微蹙眉，像是没听懂，还没细琢磨，又听沈荞道：“不过你说的也是，各有各的苦。”

两人一同沉默了一会儿，柳思然道：“我进宫时想到了妻主知道了肯定会担心，所以叮嘱春颂，不让她去告诉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妻主当时正跟傅公子在一起谈正事吧？是不是被我打扰了？”

“没事。”沈荞道：“聊了聊上个月的账目，那时候已经说完了。”

柳思然抿了下唇，道：“春颂去告诉妻主，虽然忤逆了我的命令，但我晓得，她没有恶意，妻主就不要罚她了吧。”

沈荞看向他，微微颔首。

柳思然笑了，又表现出忧虑的模样，问沈荞：“妻主幼时，也被凤君罚跪过吗？”

“没有。”沈荞摇头，道：“凤君虽然不喜欢我，看不惯我，但怎么都会碍于母皇的面子，不会对我怎么样，只有一些无关痛痒的阴阳怪气罢了。”

柳思然像是放心了些。

沈荞蓦然靠近，盯着他的眼睛叮嘱他：“如果下次凤君再像今日这样找你麻烦，你光是逆来顺受是没有用的。要学会变通，像这样都有伤了，就要想办法不经意间让母皇知道，别想着为凤君遮掩他会领你的情。”

“可是，这样不是更会惹凤君生气吗？”

“也会让他觉得你不是软柿子，有所顾忌。”

沈荞说完，轻叹一声，“算了，因着我的缘故，若是你与他硬碰硬，这其中的度把握不好，事情是会变得更麻烦。”

她迟疑了一会儿，道：“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事，不如就装病吧，装得像一些，凤君也会怕闹出人命来的，私下里母皇可以佯装不知，但凤君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像你，母皇不会置之不理，他也会担心自己铸成大错。”

柳思然轻笑一声，问道：“这就是妻主从前装体弱的原因吗？”

沈荞骤然呆住，片刻后，柳思然道：“是我失言了。”

“没这么严重。”

沈荞情绪恢复得挺快。

“这事我本就没想瞒你。”

瑾贵人的事，让沈荞对身边的所有人都产生了怀疑心理，不过没有持续很久。

她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一直以来都是，如果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这么努力想躲开尔虞我诈，还是信错了人，那可能就是她的命了。

真是个失败的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