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前程说的应该是真的。财源广进给大小姐下药的事，你已经在用药记录里看到了。周股东申请强制探视，这个查一下法院的公开信息就能核实。至于她拿你当挡箭牌，这招虽然阴，但逻辑上说得通。她丈夫查她，她需要一个理由解释自己跟医院的人频繁接触。你就是那个理由。”

阿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她说回医院就知道了。你觉得医院里有她的人？”

“大概率有。她这种做事风格，不会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再说了，她背后还有个周股东。”

“那我该怎么做？”

“先别急着找她的人。你回去之后该干嘛干嘛，观察一下周围的人。谁最近对你格外热情，谁突然开始关心大小姐的病情，谁在你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这些都是线索。找到了，再跟她对一下。”

阿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行。听你的。”

「管理员，你刚才那番分析，还挺像回事的。」

「哥本来就是专业的。」

「天机还以为你会趁机推销什么道具呢。」

「推销什么？哥现在一毛不拔。阿发自己去查，查到了算他的本事，查不到哥再出手。这叫白嫖。」

「管理员果然还是那个管理员。」

新的一天。阿发回到医院，刚在办公室坐下，刘主任就推门进来了。

“阿发，今天有个新患者，你接收一下。”

阿发把刚拿起来的病历本放下。“谁？”

“用的化名，叫陈浩南。”

「天机，这人名字一听就不一般。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给阿发找来的帮手？」

「找个病人当帮手么？」

「也是哈，可能是哥想多了。哪个正常人会用化名住进私立医院八楼？除非他本身就是个不正常的人。」

「管理员的分析每次都头头是道，然后自己把自己推翻。」

「这叫辩证思维。」

阿发拿着病历去了那间VIP病房。门一推开，他站在门口就愣住了。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脖子上一道疤，一条胳膊上还贴着医用胶布，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靠着沙发刷手机。听见门响，那人抬起头。

“哟。”老大把手机放下，咧嘴笑了一下，“阿发医生，又见面了。”

阿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往里走。“你怎么在这儿？”

“来消费啊。”老大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听说这医院八楼服务态度很好。我就寻思着，来住两天。顺便，给你涨点业绩。”

“服务态度是挺好，但——”

“但什么但。你那高利贷的事我听说了。怎么，欠了钱不跟兄弟说一声，自己扛着？”

阿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大概没想到，老大来住院，是因为这个。

「天机，要是全帮派的人都来医院住院，阿发的业绩确实能涨上去。」

「管理员，你的关注点跑偏了。天机关注的是，老大怎么知道高利贷的事？」

「……你提醒哥了。阿发借高利贷的事，应该只有他自己和放贷的人知道。老大是怎么知道的？要么是放贷的人跟他有关系，要么是医院里有人告诉他的。」

「管理员，你觉得是哪一种？」

「不好说。先看看。」

阿发还没接话，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手里端着个治疗盘，盘子里放着输液器和几瓶药水。她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老大的胳膊，语气甜得发腻：“陈先生，今天该输液了。您想扎哪只手？”

老大伸出了没贴胶布的那只胳膊。护士绑好止血带，拿棉球擦了擦，针头对准血管，扎了进去。

“好了吗？”老大问。

护士把针头退出来，一脸抱歉：“哥哥，失败了呢。”

老大的表情没变，点了点头。“没事。以我的经验，扎针扎错几次是可以理解的。你不要紧张。”

护士又扎了一下。老大抽了一口凉气。护士又拔出来，道歉。又扎。老大又抽凉气……

「所以这是七进七出了？服务态度好，不代表医术也好，古人诚不我欺。」

「管理员高见。那你觉得第八次……」

老大又抽了一口凉气。我知道这下估计是要凑够十次，来个十全十美了。

「哥算是看明白了，八楼的服务态度是满分，技术水平是零分。这姑娘扎针的准头，跟哥生前在医院遇到的实习护士有得一拼。扎了七八针找不到血管，最后还是护士长来救的场。但至少人家实习护士脸上还有愧疚，这位金牌护士，脸上只有甜。」

「管理员，你是在心疼老大吗？」

「哥是在心疼阿发。待会儿老大要是发火，护士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来赔笑脸的还是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