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娇蓉喝了自己熬煮的补药,道:“就看七七今晚能否坚持住,她先前旧伤加上腹腔比一般人窄小,弱势,常年用药温补,到了生产时,身体负荷超过寻常受伤的程度。”
画央很清楚安娇蓉的言外之意,启动黑鳞鲛人族的护法结界,担心地望了眼卧房里的人,再和收敛笑容的蔷敏商量如何保护南七音,附近的鱼贩子尚未退却,很容易来突袭。
漆黑的夜色中传来海浪的声音,海中的鱼贩子费力地爬出来,被蔷敏甩来的水袖缠住,扔到万里之外的地方。
安娇蓉后怕地坐直:“蔷敏长老好身手。”
蔷敏道:“辛苦三位族长照顾我家少主。”
安娇蓉道:“四海鲛人本该同心协力。”
蔷敏淡笑着颔首,得到杭徽兴的允许迈入卧房,与沈魄心一起输灵力给南七音,简默凌顾不得打招呼,手中的白色鲛绡被扎眼的鲜血染红,那张材质薄薄的毯子被南七音撕碎,布料飞到摇篮里。
画央指尖灵力飞向房内,神识感知到泉客周遭住着乐者,道:“乐者歌声可缓解阵痛。”
安娇蓉不是很同意道:“这些方才也受了伤,怎好让他们耗费灵力?”
画央冷静道:“鲛人族的歌声不具备疗伤效果,我知道让乐者来于事无补,但少主现在很痛苦,恐会难产。”
族中晚点怀孕的鲛人在一年前生了健康的崽子,而少主没有被鱼贩子刺激,生产期限会超越两百年之久,归根到底是因龙族和鲛人族血脉的融合,让崽崽急需風絮渔的龙息。
画央凝视南七音被新毯子盖住的腹部,道:“少主偷偷见風絮渔,倒是阴差阳错地给崽崽足够的养分。”
安娇蓉声音极低:“跟我的药没关系?”
有点打击人。
自己是四海出了名的千金圣手,尽可能地在七七特殊的症状上想法子,画央说的好似七七跟絮渔生崽,根本用不上其他外力。
这可能吗?
画央道:“自然是有一点,想减轻少主的痛苦得回南海,風絮渔在她身边会好些。”
安娇蓉恢复灵力,目光落在沉思事情蹙眉的沈魄心身上,道:“七七现在回南海会被鱼贩子袭击,让絮渔公主耗尽龙息也不行,七七为了她身体强壮,婚后跟我要了不少温补的东西。”
“每日放在饮食里没告诉任何人,絮渔公主身子骨弱,断不可自主投放龙息给崽子。”
何况,他们都知道七七怀的是鲛人,怀孕初期万分难受,要忍着欲念,忍着对絮渔的相思之苦。离开了糟心的南海龙宫,仍然要管很多事,暗中护着絮渔,直到絮渔到了明神期道行稍作放松。
安娇蓉叹道:“画央长老,七七是可以为了絮渔公主做任何事的人,黑鳞鲛人族最好别跟風雷勤再起冲突。”
画央耳边传来安抚人心的乐声,灵气伴随乐者歌喉飞向卧房,疑惑结界是否无效,道:“是風雷勤挑衅我们,是他给少主施压。我们黑鳞鲛人族不受这个气,他想闹,奉陪到底。”
安娇蓉:“罢了,搬来的乐者并非凡人,歌声闯入结界是有心帮七七。”
画央闻言放下阻止的念头:“还请安族长与我一起护法。”
安娇蓉笑容离别少了点平日蛊惑人的意味,道:“我正有此意。”
卧房里尽是杭徽兴的声音指挥:“现在到哪个阶段了?简默凌你别光顾着止血,告诉我七音妹子和崽崽的情况!”
简默凌手忙脚乱地扯住白色鲛绡,将上好的棉布裹在南七音腹部,鱼尾后端还在冒着血,颤颤巍巍道:“少主她流了好多血!我难道要看她血流不止?”
沈魄心问道:“莫不是灵力不够?”
蔷敏推开简默凌:“我来,你未经过给鲛人接生的事,止血的手法有误。”
杭徽兴拍着自己的脑门,道:“蔷敏妹妹在啊,那我收拾东西赶来,你们几个先看崽崽的情况。”
蔷敏道:“杭族长不必着急,四海鲛人族长都在这儿,反而会暴露少主的存在,她低调这么久,是想孩子稳定后再回南海。”
杭徽兴一下子有了理智,道:“我让我家明英过来,汌妍其实很想见七音妹子,奈何现在不是时候。”
蔷敏掌心泛着墨白色灵力:“黑鳞鲛人族全体感激诸位尽心保护少主。”
沈魄心提醒道:“当务之急保住母女平安,客气的话往后再说。”
蔷敏道:“确实。”
这位沈族长居然也会有热心的一面,当初听風鹿璃的死讯可是不为所动,家中父亲死后,不见任何悲伤的神情,倒是对少主他们上心。
沈魄心控制好灵力,回看安娇蓉的视线没说话,相识多年,她很清楚安娇蓉和南七音的交情,知道对方再故作风流,也不可能不管南族长的事,得知人来了泉客,她带了几个人到达。
果然,发生了很严重的争斗。
沈魄心记住安娇蓉苍白的脸色,以及方才抱在怀里的温度,银眸里闪过别样的情绪,她分了点神识往外探,发现那乐者正在帮南七音度过痛苦,稍微放开一道结界,专心守着南七音。
屋内灵气与歌声交汇,南七音身上的冷汗逐渐消失,脱落的黑鳞重新长出一片,脸上的黑鳞鱼鳍闪着奇幻异彩,她的意识能听到很多声音议论自己,鱼尾的崽崽停止不动,若非感觉到崽崽的灵力溢出,恐怕会怀疑崽崽没了生命迹象。
歌声消解她腹部的疼痛,来自蔷敏等人的灵力护着元神防止离体,她想起絮渔,神魂契印的力量涌入灵台,所见到的那道粉色在处理公务,龙王似乎给公主布置极重的差事,对方的眼神凝重而沉静,手腕上缠着一块鲛绡。是南七音从前闲着无聊,给絮渔专门织来当汗巾用的。
神魂契印从南七音的脖子延伸到她腹部,全身被她的灵力包围,柔和的光聚集在鱼尾,伴随着强烈的刺痛,崽崽从那黑蒙蒙的鱼尾中露了满头的粉发,睁开酷似南七音的丹凤眼是棕黑色,小心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场景,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爬向昏过去的女子:“阿娘。”
安娇蓉第一时间冲进来:“崽崽!我是你姨母!”
简默凌嫌弃她吵闹:“你吓到小小少主了。”
蔷敏不悦道:“请安族长声音轻点。”
安娇蓉道了歉,才跑到床前接近崽崽。
小家伙好奇地看向每个人的神情,抓着南七音的手不放,可爱的小脸满是血水,看得安娇蓉心疼地抱起来擦拭干净,温柔道:“崽崽,你叫風念絮,你阿娘是海中战神,你母亲是南海的絮渔公主。”
風念絮身上多了件画央给她做的小裙子,被人安静地放在摇篮里,她开始适应这些人善意的眼神,转头看没醒来的南七音若有所思。
蔷敏让安娇蓉和沈魄心照顾小家伙,带着简默凌到客厅问话。
安娇蓉施展术法哄睡風念絮:“她刚出生得养好精神。”
沈魄心检查安娇蓉的伤:“现在可有心思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