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梧伸手把白子收回掌心,珠子上的光已经暗了,只剩下最深处还有一丝极淡的,微弱的波动。
鬼母的声音从白子里传出来,很轻很轻,像是一个人在梦里说话,“我想让他活过来……”
绯梧低头看着那颗白子,白子里没有了声音。
辛以初收了剑,她身上沾着黑雾的残气,红衣被灼出了好几个洞,但人还算齐整,她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何音希,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人,直接朝寅午山的方向跑。
何音希从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全是灰,头发烧焦了一截,手背上有一道被鬼气灼出的伤疤,她一步一步地往外走,走到裂缝口的时候看见了辛以初。
辛以初跑过来一把扶住她,何音希靠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咸池被天道送回荒洲了。”
辛以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还会回来的。”
“嗯,”何音希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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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凌羽的身体靠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是谁给他披的外袍,他的脸很干净,血已经被擦过了,两只手叠放在身前,手腕上系着那根红绳。
夜凌渊跪在他面前。
他跪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把战戟放在地上,伸手把夜凌羽的手握住了,那只手已经凉透了,但红绳还在。
绯梧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四象阁那边,我去说。”
夜凌渊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你下去之后,好好当你的土地。”
夜凌渊的肩膀抖了一下,又嗯了一声。
绯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悬山的路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何音希坐在腾蛇背上,靠着辛以初的肩膀,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她的灵力耗了大半,手背上那道被鬼气灼出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辛以初给她敷了药,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怕她疼又忍着不说。
腾蛇飞得很稳,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也知道背上的人累了,不敢飞太快,云海从身下缓缓流过,灰白色的雾气一团一团地翻涌,偶尔露出底下凡间的山川河流。
何音希抬起头看神君,辛以初的表情很平静,伸手在她手背上捏了一下。
辛以初嘴角弯了一下。
天泽履的院子里,糊涂桃正蹲在门槛上发呆,她看见何音希走进来,张了张嘴想喊小娘子,看见何音希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咸池呢?”糊涂桃小声问。
何音希蹲下来:“她有事,要过一阵子才回来。”
糊涂桃瘪了瘪嘴:“那她回来的时候,我把桃酥分她一半。”
何音希摸了摸她的脑袋,站起来,辛以初手里捏着一颗剥好的莲子。
何音希接过来吃了。
辛以初道:“我要去四象阁复命,你灵力耗了大半,先回去歇着。”
何音希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忙完了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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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梧坐在阿雪背上,怀里抱着棋罐,棋罐贴了三道封印,绯梧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加固一次。
阿雪飞得有些不稳,绯梧低头看了它一眼:“累了?”
阿雪甩了甩尾巴,哼哼了两声。
绯梧拍了拍它的脑袋。
阿雪加快了速度,晃晃悠悠地朝前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