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寔宁摇头。
“那就是不开心。”
魏漆书的眼神从徐寔宁腹前紧张抠弄的双手,移到头顶晃动的蓝发,最后精准落在颈后醒目的小痣,墨色瞳孔一转不转,深邃黝黑。
两人双双沉默,情绪难辨,周身气息膨胀到连空气都绕道而走,留下原地因缺氧导致发昏不清醒的两人。
“我就是不开心。”徐寔宁抬起头仰视这个搅乱他情绪的男人,道出真实想法,“魏漆书,从我们相识至今还不到一月,心知肚明彼此目的不纯,可还是因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成为队友,甚至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可结交的朋友。”
“可你总是让我猜不透,无论是当初因我而起的神秘伤口,还是如今急转直下的态度,我都不明白。”
徐寔宁是理性的,他清楚知道两人身份对立,自己要做的事情势必动摇基地利益,所以一些事情他都是秉持着无所谓态度。比如塞临海那一声声的对不起,无论魏漆书是出于何种原因说出,他都觉得没必要,毕竟是自己的选择导致。
再到得知魏漆书因他受伤,看出魏漆书不愿说明原因,他就有边界感地没问,尽量在其他地方弥补。
可他不是随意任人玩弄的摆件,看着性子温软的一个人实则最有脾气。
“我希望你能明明白白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要干什么?”
徐寔宁上前一步,猝不及防伸腿踢向魏漆书,灰色家居裤顷刻染上鞋底的花纹土印。他双眼气得发红,鼻头微酸控诉道:“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我甩脸子的人。”
踢了几下还是有些气不过,又不能真的动用异能解决,徐寔宁抹去眼角泪水,想到什么后冲着任打任骂、默不作声的魏漆书眼神警告:“是你求着我回小队的,别想把我踢出去。”
他遭了这么多罪,势必要拿到第一。
发泄一通后心里好受多了,徐寔宁绕过魏漆书往外走,嘴里依旧不停:“我们还是队友,任务我也会好好完成,但——嗯!”
后背不期然撞到坚硬的胸膛,手臂被人从后拉住阻止他向外开门的动作,腰间横亘一条有力手臂,整个人所处的空间极其狭小,竟像是被推到门上死死压制。
徐寔宁不舒服地挣扎几下,向后仰头看向背光藏在阴影里的魏漆书,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他的唇瓣仿佛擦过魏漆书棱角分明的下颌。
身体僵硬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如此暧昧的姿势徐寔宁却哭得哽咽:“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叫幡然醒悟最不值钱!你现在敢对我动手,以后就会背叛我们的友谊!”
少年嘴里喋喋不休,哭得脸红眼红,魏漆书松开钳制徐寔宁手臂的手,为他擦去满脸泪水,轻叹一声似无奈道:“徐寔宁,你饶了我吧。”
心安理得享受服务的徐寔宁脚下偷偷动作,踩上魏漆书的一只脚惩罚他:“你做错了,不可饶恕。”
徐寔宁哭得发闷,气喘吁吁,左扭右扭想要离开,却没想到肩后落下温度,魏漆书额头抵着,不知是骗自己还是谁:“让我靠一下,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徐寔宁垂眸盯着地面两人紧紧贴合的影子,心里泛起难言古怪,默默出声提醒:“除了安慰我时可以超出社交距离拥抱,其他的时候都不可以。”
拥抱是带给人力量的一种方式,此刻的魏漆书显然不需要。
“我需要安慰,让我靠一下,好不好?”
徐寔宁小声反驳:“你不早就靠上了吗……”
没过多久,魏漆书有些发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刺进皮肤血肉,流经涓涓红流,横冲直撞引起心脏剧烈震动。
“冷落你这点我不反驳,可也无从解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诡异的行为,但确确实实对你造成极深的伤害,我向你道歉。”
魏漆书继续说道:“今天我只是发现了自己开始萌芽的龌龊心思,不敢和你说话。所以……你懂吗?”
徐寔宁不是小孩,一个男人说对他有了龌龊心思,还能是什么?
这次,他转身的动作很顺利,出乎魏漆书意料地抱住他,眼神躲闪细声细气道:“真喜欢我?”
魏漆书不敢动,愣愣回答:“是……”
徐寔宁眼睛滴溜溜转,狮子大开口:“我给你一个月考察期,期间要对我非常非常好,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我就答应你,好不好?”
虽然他的道德又没了一点点,可为了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牺牲一点没事的。
一个月后拿到东西他就走,远离总是让他情绪波动哭红了眼的魏漆书,再也不要见到讨厌的魏漆书。
魏漆书也说了,对他的喜欢只是萌芽阶段,些许风雨就会将其拍死,慢慢就会忘了自己。
同时,他也有些不确定魏漆书会不会答应,那点喜欢会不会战胜他的骄傲。
所以一开始就用出美人计抱住魏漆书,怕不管用身体更加贴近几分,远远看去仿若严丝合缝地嵌入。
他努力踮起脚尖,呼出的热气一步步喷洒在魏漆书滑动的喉结,绷紧的下颌,紧闭的嘴唇,最后在魏漆书危险的注视下一个偏移落在脸颊,不断蒸腾。
徐寔宁目光上移,丝毫不知自己此刻魅惑的姿态,脸上处处泛起薄红,嗓音轻软极尽勾引:“说话。”
魏漆书抬臂将耍小聪明的人紧紧搂进怀里,一手落在腰间,一手落在肩胛骨,眼眸微眯道:“记住你说的话,一个月时间。”
敢反悔,饶不了你。
“啵——”
“提前预支的奖励!”徐寔宁瞬间阴转晴,笑嘻嘻地将重吻印在他脸上,转瞬又觉害羞把脸埋起,不忘提醒。
“我也提前预支一下,等到一个月后才可以亲密,知道吗?”
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魏漆书浑身紧绷到极致,眼中火光冲天,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基地生活用品产能不足,是以只有几种特定香气的沐浴露,徐寔宁用的姜花香,助燃剂一般促使他的身体发生变化。
他不着痕迹撤开身体,将徐寔宁滑到肩的外套拢了一下,对拥抱时间不满的徐寔宁说:“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好吧……”
别墅区人迹罕至,路上静悄悄的,那晚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有说话,任由冷风吹醒困顿的大脑。
或许有那么一刻徐寔宁后悔了,后悔情绪上头与魏漆书约定一月之期,可只要一回头见到魏漆书专注看向他的目光,一切都被抛之脑后。
如果没有身份的对立,私心里,他蛮想和魏漆书试试的。
他不劳而获许多爱,有此机会,想知道自己人生第一次选择的对他施加爱的对象究竟会是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