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要出门了,还要添火吗?
而且,灶房的角落里正堆着林真上次砍好的木柴,起码能用到过年了吧。
不过夫君说啥就是啥吧,她得相信夫君!
路过黄大娘家时,林真见院门敞开,便携着行周上门打个招呼。
黄瑛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忧心忡忡,坐在院中发呆,林真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林真环顾一周,也没见着古叔的影子,随口问道,“古叔呢?”
“不知道又去哪个村头推牌九了吧。”
黄瑛提起他就一脸嫌弃,“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整天不着家,我都烦他了。”
嘴上虽然骂着,但语气却带着几分担忧,黄瑛见二人一副出门的装束,抬眼看了看天色,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记得赶在日落西山前回家。
二人到了镇上,天色暗得特别快,不知道是不是恰逢赶上寒衣节的缘故。
街道一片萧瑟,来往的百姓少了许多。
偶尔有一两个人家堵在十字路口烧衣,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
秋风一起,星星点点的灰烬在空中飘荡,镇上莫名笼罩在怪异的寂寥之中。
林真总觉得自己好像走错了路,她左顾右盼了数次,可周遭分明是平日的店铺,招牌也没变。
手心突然被攥紧,林真仰头看向行周,见他眉头拧起,神色有些紧张,不禁问道,“夫君,怎么了?”
行周牵着林真,脚步逐渐缓了下来,眸光沉下,浮着几分凝重。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踏进了别人的阵中,还是个吸人生气的邪阵。
当务之急,是不能惊吓到娘子,尽快破了阵眼悄无声色带她离开。
天色阴沉得不似黄昏,更不像夜晚,灰扑扑的,朦朦胧胧的,更像家里旧帐子没洗干净,沾上一层灶灰。
“娘子,你饿不饿?”
行周侧身问道,眼底重新浮出笑意。
而行周的背后此时正闪过一道鬼影,迅速得让人应接不暇,正好落入林真的眼中,她瞳孔一震,不由得瞪大眼睛,这会才真正察觉到异样。
怎么这里也能遇到魔族。
“饿了饿了!”
林真一下子伸出双手固定在行周的肩膀上,忙不迭点头,“夫君,前面我有一家相熟的小店,不如我们去吃些东西歇息一下吧。”
二人各怀心思,在拐角的小店坐下点了几样小吃,林真糊弄了几口,就嚷着肚子疼,跑着去问店家借茅房。
店家还是那个店家,虽然言行举止看不出问题,但笑容瘆人。
不止是他,林真拐过茅房来到另一条街道,街上百姓的嘴角也慢慢地露出一抹笑,阴深得似是要与这天色融为一体。
林真皱了皱眉,心下了然。
这个不知道是啥阵会把普通百姓的血肉慢慢吞噬,将阵中人变成行尸走肉,再不及时破掉,恐怕行周等会也会被同化。
如斯邪恶的手段,还不是魔族所为!
林真随手找了根厚实的木棍拖在地面,与棱角分明的石头相触,发出了一阵阵刺挠的声音,与寂静的氛围相衬,格外诡异。
她镇定自若地一步步走入深巷,任由黑暗吞没。
不到一会,林真揪着一个鼻青脸肿的黑衣人,像块破布一样扔了出来。
黑衣人的脸贴在地面,青紫的唇色沾上泥土,嘴角血流不止,一脸狼狈,语气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发现我?”
“直觉!”
林真竖着木棍,在地上晃晃悠悠地转了起来,随口道,“魔族不躲在暗处,还能躲在哪里呀,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你别杀我。”
黑衣人惶恐道,“我阵中困了个仙门大能,不消多久,他的灵力就会彻底提炼出来,小的……小的,愿意与您五五分,如何?”
“你就是布阵者?”林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同是魔族,这人却比那日来院中的那些人弱太多了,她脱口而出,“那你也太弱了吧……”
“……”
黑衣人嘴角抽搐了两下,找补道,“虽然我的修为是弱了一些,但我的法阵可不弱,要不然魔枢大人才不会点名让我来杀那个姓古的。”
“姓古?”
林真神情骤变,把木棍一骨碌抵在黑衣人抬高的额头,冷声道,“带我去找他。”
力度似要贯穿他的后脑勺,吓得黑衣人冷汗淋漓,连连点头,“好……好的。”
木棍一收,黑衣人慌张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在前面,心中暗自琢磨,明明没嗅到一丝灵力,竟然也能强悍至此。
林真板着脸,把木棍抵在黑衣人的腰间,脑子却乱糟糟的。
那人不会是古叔吧。
直到七拐八弯后,来到一间破烂庙宇之中,古执盘腿席地而坐,周身泛着暖黄的光晕。
可那些灵力正不断向外喷涌,古执的脸色惨败,身体正如落在地上的秋日残叶渐渐枯萎。
木棍“哐当”一声跌落在地。
林真杏眼圆睁,赶忙跑了过去,焦急道,“古叔,你怎么了?”
古执抖着嘴唇,慢慢睁开眼,昔日神莹内敛、聚焦一点的眼神,不过是亮了一亮,刹那便变暗了下去。
他气若游丝,艰难地摆摆头,自言自语道:“今日……该让你大娘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