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长眼睛吗?挡在这里碍事,跪下给老子把鞋上的茶擦干净了!”
周承拂去手上滚烫的茶水,打量了这二人一眼,分明就是来挑事的。
他扔出一锭银子在地上。“赔你的臭鞋。”
大汉甲怒了。“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到底擦不擦!”他伸出手向周承脖子捏去。
周承利落侧身一躲,用手肘顶在了大汉甲的小腹上。
大汉乙见状拎起一个椅子就往周承头上砸去。
这两个人并不难对付,但他们的根本目的并不是给周承教训,而是要缠住他。
所以等到周承伤痕累累结束这场缠斗上到二楼时,才发现二楼与一楼遍地狼藉的场面完全不同,寂静无比,但也空无一人。
云倾,不见了。
沈玄清指尖陡然发麻,血涌上心头,只觉得头脑一阵昏眩。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从云倾那天冒雨来御史台找自己开始,她每日的行踪自己了如指掌。
现在告诉他不见了?
沈玄清敛眉垂眸,长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翳,浑身寒气,周围的空气好似都被冻住。
太子眉毛高高挑起,他眼神带着轻蔑,似乎全天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终于,也让他见到一回沈玄清吃瘪。
太子不用猜也知道周承说的是什么,但是还是故意问道:“莫非是御史台临时有事?沈大人要走了么?”
沈玄清抬眼看他,雪玉般的面庞此时竟似枯木一般,双眸更似两潭死水,语气平静得吓人,“当然不走,臣要在东宫转转。”
太子拢了拢袖,笑意难掩:“随意。”
陶修放下刚刚擦完脸的手帕,看着沈玄清迈出庭院的背影道:“太子果然高明,猜到云倾会去找那个葛慈,只是这样徒然放他去找,若是沈玄清找到了云倾,那岂不是白费工夫。”
“沈玄清就是在这里找上十年,也绝对不会找到云倾。”
太子侧头,对魏正德吩咐道:“你去跟上,该怎么做不用本宫来教你。”
魏正德领命出门。
他昨日被霍常抓过去后,没多久国公府就来人要将他救出去。
霍常自然不肯,但庆国公好歹是群臣之首,霍常唯一的靠山定王身陷囹圄,他虽有兵权在手却不能擅动,所以魏正德最后还是出来了。
只不过,魏正德受了一点苦。
霍常虽然同意放他,却让他在十字架上绑了一夜。
若是这样倒也还好,但绑的方式却是倒挂。
魏正德完全看不出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的霍常,私下里竟然如此无耻。他到现在还觉得大脑充血,头晕目眩。
以至于跟踪沈玄清都有点吃力。
沈玄清心思机敏,魏正德不敢跟的太近,但是太远自己又无法看清,所以只能万分小心把握着跟踪的距离。
沈玄清腿长步伐也快,转眼间走到了东宫的后花园。
已近深秋,花园里唯有黄菊盛放,白影掠过大多枯败的花丛,衣袍卷起片片菊花瓣,好似澄澈天穹上的散落星辰。
躲在假山之后的魏正德心生奇怪,沈玄清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找人,如此悠闲自得,漫无目的,分明就像是在游园……
难不成觉得自己找不到云倾失心疯了?
魏正德悄声靠近正俯身整理衣袍上花瓣的沈玄清,握紧手中匕首,晃了晃头让自己倒挂一晚的大脑保持清醒。
重重晚风倏然吹过,月华之下的枯枝败叶好似张牙舞爪的鬼魅魍魉,将人吞吃入腹,魏正德感受着跳动越来越明显的心脏,骤然抬起匕首——
弹指间,魏正德眼前高挑白影闪身站了起来,轻飘飘躲过了自己的匕首,伸出双手,如同捏小鸡崽一般捏住了魏正德的脖子。
魏正德渐渐感觉到呼吸不畅,随即又感觉到双脚离地。
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吗?要上天了?
他竭力睁眼,却发现清癯的沈玄清竟然将自己从地面生生提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玄清双眼如刀,死死盯着魏正德,似要将其用眼神活剐。
沈玄清的声音淬了冰:“你活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