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杀我……我是太子亲卫长……这是东宫……”

魏正德身形并不瘦弱，甚至相对于沈玄清来说都可以算是壮的那类。

他此刻只觉得脖子以上的部位毫无知觉，像是不存在一样，双脚不住地往下乱蹬，就像砧板上乱动的鱼。

“人在哪？”

“我……不知道。”

风仙楼因规模庞大，平日里接待的客人多为官员，因此周承询问店家今日到访的官员都有谁时，店家很快就把魏正德的名字告诉了周承。

沈玄清手指根根收紧，他讨厌说谎的人。

“那么你就去死吧。”

魏正德本以为就算沈玄清跋扈，也绝对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此时此刻，魏正德真的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冰凉，黏腻，又诡异无比，让人顿感毛骨悚然。

“我说……”魏正德伸手扒着沈玄清如同浇铸的寒铁一般的手指。

“云倾，被关进了水牢……”

“但我真的不知道水牢在哪，那是太子专门设置来折磨人的！求你放了我吧……”

沈玄清低眉凝思。

“既然你不知道水牢在哪里，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

“我是太子亲卫长！你杀了我，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别急，下一个就是他。”

沈玄清手腕一翻，力道顺着指尖灌入魏正德脖颈。

“咔哒——”一声，沈玄清手中之人颈椎骨寸寸断裂，霎时间没了生息。

尸体被摔入池塘，溅起来层层水花。

躲在拱门之后的四个亲卫目睹了全过程，一个个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趁着沈玄清离开花园的间隙，四人全都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

他们全都一致认为沈玄清现在的疯魔程度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月色朦胧，沈玄清踱步走到一处回廊坐下，目光凝着眼前的建筑。不禁感叹道他烧了这座宫殿不过数月，竟然再次修筑得如此豪华。

只是外表多华丽，内里就有多肮脏。

不多时，周承走了过来。

“大人，已经听您吩咐，派人将能找的地方全部找了，没有找到那个水牢。”

沈玄清神色平静：“开始吧。”

“是。”

周承对着天上放了一个火号，浓稠如墨的夜空被点燃一角，这抹光亮已经足够让沈玄清埋伏在东宫各处的人见到。

他们将刚刚翻找过的地方铺上干草，拎起成桶的猛火油往上浇灌。

不出多时东宫后寝区域每座宫殿下面都已经被猛火油浸润，数十人默契般同一刻放下手中的火把。

锃亮无比的油面瞬间被点燃，火焰如同烧红的铁水一般漫开，向四面八方洇染开来，淡青月色下，赤金的火障迎风而起，冷暖双重色调碰撞，让这座象征着储君与皇权的宫殿显得妖艳又瑰丽。

*

太子倚靠在宴会最上头，身旁长明灯泛出的光芒将其半幅残缺的面容轮廓晕染得有些柔和。

一想到沈玄清找不到云倾那副丧家犬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出声。

恍然间，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侧头问陶修道：“霍常那边如何？”

“殿下放心，北夷族流寇潜入锦都，皇上已经命令霍常亲自带着城防军前去缉拿了，今夜东宫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城防军来阻止殿下的计划，等到明日沈玄清和云倾一死，殿下就可以向皇上禀明霍常疏于职守，致使东宫不宁，高官惨死，趁机上奏卸掉他的兵权。”

太子满意地点点头，高兴之余又和前来敬酒的官员多喝了几杯。

觥筹交错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边是不是着火了？”

“喝多了吧，那是烟花！”

“胡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烟花。”

太子也渐渐觉察出不对，已经进了十月份，入夜应当是越来越冷，怎么此刻倒像是感觉暖和起来了。

“殿下！那边！那边好像真的着火了！”

太子闻言转过身，登时僵在原地，刚才喝的酒更像是在胃里翻涌。

东宫□□的天都已经被染红了，火不知道燃烧了多久。

“谁干的！谁敢在东宫放火？”陶修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是啊，谁敢在东宫放火呢，只有他了。

“不好了！太子不好了！”

那几个连滚带爬的亲卫终于爬到了太子面前，一个个被吓得腿软，站都站不住。

陶修：“不是让你们跟着魏正德见机行事吗？”

“殿下，沈玄清杀了魏将军，他派人找过的地方，只要找不到人，就全部烧了，□□已经被烧得不剩几座宫殿了！”

陶修：“什么？沈玄清他疯了吗？”

一听到此，宴席上的官员也坐不住了。

“殿下，赶紧跑吧，一会火势就要蔓延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