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辞暗戳戳地问：“将军可要过去安抚一番？”

姜九礽佯装镇定，抱臂道：“岂不闻哀兵必胜，我安抚什么？”言罢，走到马厩里随意牵了匹马，远离众人，直往后山而去。

骆祈州亦紧随她离开。

后山处，姜九礽下马，走到一旁心神几乎崩裂，苦笑说：“骆祈州，这次我是真的没有好的办法了。目下乌戎军进犯沄陵关，没有山川地势供我施计，亦不能用从前耍过的阴招。何况乌戎军骑兵骁勇，盾兵老练，大型弩箭恐也奈何不了他们，若正面迎击，我军势必伤亡惨重。将士们都是人啊，他们都有父母妻儿，我如何能将他们往地狱里推。骆祈州，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骆祈州上前，将她紧紧揽入怀里，“不必逼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

姜九礽往他怀里蹭了蹭，沉闷道：“我想老头儿和美娇娘了。”

“既如此，那就看看远方吧。”他牵着她走到一旁坐下，指着远处飘来的白云，道，“那朵云许是飘过了几千里，才从京城飘到这。姜大人和姜夫人定看过这朵云。”

“你就哄我吧。”姜九礽随手从地上抓起一串干干瘪瘪的果子握在手中揉捏，突然，一股刺鼻的气味闯进她鼻腔内，激得她不住地打喷嚏。

“怎么了？”骆祈州掏出手帕为她擦了擦鼻子。

姜九礽脑海中掀起一阵浪，垂眸看向手中的果子，不信邪地抬手举到鼻尖，又嗅了嗅，果真接二连三地打起喷嚏。

骆祈州抬手拍去她手中的果实，道：“是胡椒。”

姜九礽转身，指了指身后的林子，“那些都是胡椒？”

骆祈州点头：“胡椒在南洋常见，沄汐境内价格昂贵，故有不少百姓为了银钱大肆种植胡椒树，可胡椒一旦多起来，价格自然下跌。百姓们谋不了银钱，自不会再打理胡椒树，一来二去的，这些胡椒果堆满了山头。”

姜九礽欢喜不已，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百姓们不喜欢，我喜欢啊。”她起身走到那片花椒树底下，抬头与骆祈州说，“骆祈州，你回营叫赵大哥他们央几个兄弟，背着筐篓过来捡胡椒果。”

“你要做什么？”话音刚落，只见姜九礽奸诈一笑，笑得他心里头发毛，尾椎骨处突然泛起一股凉气。

晌午的时候，赵黔鸣带着百十号燕怀山的兄弟上山，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竹篓，见着姜九礽后，二话不问，蹲到地上开始捡干瘪的胡椒果。

捡果子的间隙，姜九礽耐不住问：“赵大哥没有话问我？”

赵黔鸣道：“没什么好问的，妹子想得比我们都深，你让我等做什么，我等便做什么。”

一只耳道：“是啊，妹子不会害我等。”

姜九礽无言，扭头默默看了骆祈州一眼。

这时，赵黔鸣突然同她喊道：“妹子当心！你眼前的藜芦有毒。”

她吓了一跳，注目望去，才见那棵草叶片宽大，两头尖尖，叶面长着一道道修长的褶脉，表面光滑偏薄，极具观赏性。

赵黔鸣举刀，接连斩断那一片藜芦叶，与众人说：“这藜芦浑身上下都是毒，底下的根毒性最强，服用一点便会呕吐不止，更甚于头晕目眩，神志昏沉，服用得多了，直接就去地底下寻牛头马面下棋了。”

姜九礽好奇问：“若是晒干磨成粉，吸进去呢？毒性还有吗？”

“自然是有的。”

“那多挖些回去吧。”说着，着手去挖地上的藜芦根。

“哎呀，妹子，你要这个作甚。”

姜九礽“嘿嘿”一笑，眼里似憋着坏呢。

及至回到营中，姜九礽忙命人将背回来的胡椒果和藜芦根晒干，后又命人将营里的一些布帛缝制成面巾，分发给每个将士，又给营里的战马也缝了一些掺加姜末、花瓣的嘴套。

“那三只虎呢？”她才发现营里不见了三只虎。

骆祈州便道：“那虎每日踅摸着要吃战马，跟将士们斗智斗勇，吓得马匹日日夜里嘶鸣，不得已，才将它们关进笼子里了，一日三餐顿顿喂肉，那虎活得好不自在。”

姜九礽点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