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群玉回来后瞧见人消失不见,气得差点把公主府砸了。
党茗雪和从双拦了好几次,才堪堪保住了公主府。
庭院深深,寒风阵阵。
五日已过。
萧群玉焦急地在院内踱步,石炜山传来急报,毕安说已谈妥。
算算时日,裴砚修也该回来了。
“公主!公主!驸马回来了!驸马回来了!”
伴着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白从双飞奔进院,言语中是藏匿不住的喜悦。
萧群玉板着脸,快快走出去几步,又转头问桂黛:“太医候着了么?”
后者点了点头:“公主放心吧,太医早就候着了。”
萧群玉这才深吸一口气,拂袖大步出了府门。
府门前挂着灯笼,昏黄的光照在石阶处三三两两的百姓身上。
也不在怎的,驸马单人闯匪寨的事在民间疯传,再加之从前驸马与公主貌合神离的传言,好事之徒皆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想瞧瞧那位传闻中为救弟弟杀入贼窝的裴小将军到底是何模样,也好奇公主与驸马,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围窃窃私语声如蝇虫嗡嗡作响。
“欸,你瞧公主那脸色,驸马怕是要遭殃了?”
“为何?驸马不是赢了么?”有人疑惑问。
“唉,你不知道,这位乐阳公主最好面子,她要是知道自家驸马偷偷跑出去出风头,定然是要生气的。”
“啊?公主竟是这般……”
萧群玉对于这些充耳不闻,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街巷尽头。
等了片刻,玄黑骏马自夜色中缓缓行来,马上之人瞧见萧群玉,涣散的眼眸亮了亮,又很快心虚地别开眼。
裴砚修催马疾行几步,停在府门口,撑着马鞍慢慢翻下来。
灯笼光落在萧群玉脸上,能清楚地看到眼尾的那一抹红,全然不复往日那般明媚张扬。
裴砚修心口猛地一揪,出声时嗓音都有几分沙哑:“公主……”
萧群玉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她只这么盯着他,什么都没说。
原本看热闹的百姓顿觉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纷纷闭了嘴,四周登时死一般的寂静。
裴砚修心里愈发慌乱无措,喉头滚动几次,顶着满身剧痛往前挪了半步,又低低唤了一声:“殿下……”
“啪!”
脆响落下。
萧群玉扬手,狠狠甩了他一记耳光。
裴砚修被打得偏了偏脸,惨白的脸上也浮起几道指痕。他没有躲也没有捂,好似早便猜到有这么一下。
有人小声嘀咕:“公主怎么打人啊?……驸马为救弟弟受了这么重的伤。”
萧群玉手心发麻,可胸腔里那积了两天两夜的那团又酸又烫的东西好似终于找到宣泄口,她声嘶力竭吼着:“我走之前你是怎么同我保证的?!你说你不下床,你说你绝不乱动!你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你就这么不把我萧群玉放在眼里?你就这么不信我能替你把事情办妥吗?!”
裴砚修蹙眉瞧她,心也泛起痛楚:“殿下……臣……”
“你闭嘴!”
裴砚修便真的闭了嘴,任由她骂。
可萧群玉瞧他这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她伸手攥住他衣襟,另一只手攥成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可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是不忍心再打,拳头攥着放也不是,落也不是。
“裴砚修……”她语气放轻,还有几分哽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手中攥着的衣襟骤然一沉。
裴砚修那双强撑着的眼眸倏地合上,耗尽气力,直直向前倾倒下来。
“裴砚修?!”
萧群玉心跳骤停,手疾眼快地扑上前去,一把将他单薄高大的身躯死死搂入怀中。
入手的衣袍湿冷粘腻,尽是浓重的血腥味。
“裴砚修!你醒醒!裴砚修!”萧群玉彻底慌了神,扭头朝着府门内嘶声厉喊,“太医!快传太医!来人,把驸马抬进去!快!!”
——
进了内室,太医剪开他那件早已被汗和血浸湿的衣衫。
肩胛下方的箭伤虽已简单处理,可裴砚修回来得急,箭头还未取出,周围皮肉翻卷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