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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看着捏在手中的杯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喝好还是不喝好。
而这时提着酒壶的李靖已经帮他把杯子满上,笑道:“二郎真君,自罚三杯,就得是满满三杯,可不能浑水摸鱼。”
太白金星在旁边笑道:“酒神的万年一醉都放不倒二郎真君,殷夫人的桑落酒虽好,酒劲比起酒神的万年一醉,还是要稍逊一筹。”
杨戬嘴角噙笑,神情自若,显得十分华贵。
可想到这是嫦娥刚才用过的酒杯,心却跳得飞快。
嫦娥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无比珍视,如今贸然用了她的杯子……杨戬觉得唐突了心上人。
可众目睽睽,李靖还给他的杯子倒满桑落酒,不喝似乎也很不好。
杨戬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向嫦娥和殷夫人所在的地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一抹紫色的美丽身影立在桃花下,人面桃花相映红,令他心醉。
李靖和几位星君生怕杨戬喝少了,又在催促,杨戬目光不着痕迹地收回,稍稍犹豫,还是举起酒杯将一杯桑落一饮而尽。
殷夫人站在嫦娥身旁,看着一众神君斗酒的模样,失笑摇头,“不管神仙还是凡人,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是免不了斗酒。”
嫦娥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那个黑衣神君,没说话。
殷夫人怕嫦娥会被冷落,与她一同走向花园深处,一边走一边问道:“嫦娥仙子,沉香如今还好吗?”
殷夫人心中怜惜这位孝顺的少年,听说沉香被三界通缉的事情后,很为他担心。
半杯桑落酒,令嫦娥感觉脑袋有些发昏,于是放慢了脚步。
“谈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他在峨眉山待着,暂无性命之忧。”
殷夫人叹息一声,“天规要求神仙克制自己的欲望本没有错,可万物有灵,都有自己心中所求。陛下和王母娘娘怕众仙看不清万物的根本,本是好的,可要求众仙断绝欲望,却是过于苛刻了。”
殷夫人在人间陈塘关,短短几十年,过得比如今这成百上千年的神仙生活要精彩得多,说是波澜壮阔也不为过。
“尝遍悲欢离合,还能不忘初心,为三界众生谋求福祉,更显珍贵。”
说着,殷夫人压低了声音,与嫦娥说道:“仙子,火德星君对三圣母有思慕之心。”
嫦娥喜欢与殷夫人聊天。
这位到天庭将近两千年的夫人,性情温婉又刚毅,心思八面玲珑,很会为李靖和哪吒广结善缘。
大概这一家人都曾经在凡间生活,又经历了兴周灭商的封神时期,李靖一家对现行的天规虽然不满,但又不至于到想谋求改变之道的那份儿上。
毕竟,李靖和哪吒在天庭地位不低,金吒和木吒如今拜在珞珈山观音的门下,进了佛门,一心修行,没空沾惹情爱,而哪吒三太子,眼里就没放下过情爱。
殷夫人和李靖是夫妻,为人子女、为人父母、为人妻子的滋味,她都已尝遍。
说起天规,殷夫人不至于痛恨,只是凡事过犹不及,她同情被天规束缚的众仙。
若不是碍于天规,火德星君或许早就追求三圣母,何至于如今落得嫉妒凡人刘彦昌?
而三圣母在华山,见惯人间烟火,容易动凡心也是正常。
殷夫人:“若不是三圣母思凡之事闹上天,火德星君不见得会透露心思。”
爱之深,则为之计长。
嫦娥觉得像火德星君那样深爱一个人,又为对方处境考虑,将爱慕放在心底远远看着,比以爱之名纠缠不清,使所爱之人不见天日的行径,更令人尊重和佩服。
火德星君酒后失态,对杨戬也不客气,但杨戬没有计较。
那是看在火德星君对三圣母一片真心的份上,即使三圣母已经与一个凡人成亲,但他仍旧真心为她着想,甚至说愿意让火部众神教沉香本领。
嫦娥没有在三圣母和火德星君的话题上继续,转而问起哪吒。
“夫人,如今三太子怎样?”
殷夫人:“在屋里面壁,听说白鹤卧雪开了,他不能去看,还让下人去剪一枝放屋里,差点没把他父亲气死。”
毕竟,白鹤卧雪统共也才开了十朵。
嫦娥忍俊不禁,“那今日府里设宴,他莫非就甘心了?”
殷夫人头疼叹息,就差没直接跟嫦娥说这熊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