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懊恼地闭眼,嘴唇却覆上一个冰冰凉凉的感觉,像果冻一样,柔软湿润。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不知道,不知道陈竹为什么要亲他。
江韫之脸烧得感觉都能去煎鸡蛋了,包准一点腥味都没有。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庞,手不自觉抓了抓身下的床单。
“你,你……”他结巴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
“我喜欢你。”陈竹盯着他,说得坦然,“做我男朋友要不要?”
江韫之怔愣片刻,眉眼弯了弯,却是摇头道:“不要。”
陈竹脸色一白,别开视线从他身上起来,撑在病床一侧的手背青筋暴起:“你喜欢我吗?”
“喜欢。”江韫之回答得很干脆,一点多想的时间都没给他留。
陈竹心脏被他整得大起大落,忍住不上去揍他两拳的冲动看向他:“那就做我男朋友。”
江韫之沉默片刻,垂眸,还是摇摇头,轻声道:“不要。”
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结果。那个周正确实很聪明,到了最后还能镇定自若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背后还有公司撑腰。
倘若他真斗不过周正,下半辈子就是牢狱之灾了,就不耽误陈竹了。
“艹,江韫之,老子都没让你追,主动贴上来,你还拒绝上了!”陈竹恼道。
“等这段时间过完,过完我追你好不好?”江韫之抓住他的胳膊,微微一笑。
不知道陈竹对昨晚的事了解多少,像是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看了他一会儿,蓦地道:“……为什么你追我?直接在一起不就好了。”
“因为……”江韫之故意拖了好久,听到陈竹不耐烦的轻啧,才含笑道,“因为是我先动的心,我要让我的爱人知道,这段感情,我渴望了很久。”
“就会说些大话。”陈竹撇了撇嘴,转过身。
江韫之的视角恰好能捕捉到陈竹翘起的唇角,眉眼也跟着弯了弯。
“赶紧喝水,你这三天都吊得营养液,嘴都干裂了。”
他皱眉:“三天?”
“不准动,我给你叫医生。”陈竹摁下床头的呼叫器,结结巴巴道,“阿姨……在医院守了两天,很累,我就……找借口让她今晚回去休息了。”
“嗯,我知道了。”江韫之没有拆穿他,下意识点头,后脑的钝痛顿时疼得他呲牙咧嘴。
“都说了你别……”
陈竹话没说完,护士已经推门走进来,初步确定他的情况后,目光在他床头瞟了眼,像是替他不平:“说了像你这种情况晚上需要有个人陪护,应对突发状况,你妈还说那要我们护士是干嘛的,真够不讲理的。”
江韫之眼神暗了暗:“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护士叹口气:“算了,这种人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就是觉得自己亲儿子都这样了,也不上心。在医院来了四回,次次都要过来找事,不是嫌药贵就是嫌这嫌那的,我们护士也就是医院打打杂的,又不是啥高管,找我们有啥用。”
护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江韫之心里没来由染上一股烦躁,打断:“抱歉,我想要休息,可以吗?”
护士瞥他一眼,点头:“先休息吧,有什么不对劲就摁床头的呼叫器,明早会有医生给你做检查,没什么问题应该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护士重新熄了灯,陈竹靠在窗边没有靠近,就那么盯着他看,良久:“你妈……”
“其实我不怀疑她爱我。”江韫之顿了顿,低笑,“她只是没那么爱我,习惯了。而且,陈竹,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两个小孩还好吗?你不在家能行?”他岔开话题,长舒一口气,故作轻松开口。
“都是十七八的人了,能怎么样?还有张雯雯守着呢,出不了啥事。”陈竹声音很闷,每一个字似乎都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
江韫之抿唇,打趣:“之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是个小哭包呢?家里有我一个婆婆妈妈,爱哭的就够让人烦了。陈哥可是要当不所不能的盖世英雄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哭了!”陈竹拔高音量,不过瞬间又低沉下来,“你也很坚强。”
病房里静了片刻,心电图里原本平缓的“滴——滴——”忽然挤在一起,间隔越来越短,滴滴声连成一串,像有人悄悄踩下了油门。
江韫之陡然看向攀升的数值,脸烧得发烫。这跟被人扒了底裤有什么区别。
陈竹轻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和打你那傻逼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江韫之沉默片刻:“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我确实太依赖你。况且我说了,又能解决什么?”
“那以后呢?”
江韫之听到他没头没脑的问题,蹙眉,刚苏醒的大脑还是迟钝,大脑一片空白,半晌也想不到一个字。
“算了。”陈竹叹气,“你以后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