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坠楼般猛地传来一阵失重感。
江韫之几乎是想也没想抄起铁棍朝男人后脑勺砸去。
把李慧娟分开就是为了能报警拖延时间,但他还是高估这个破旧的房门了。现在只能他来拖时间了。
“把门抵住,快报警!”
男人挨了一闷棍,动作迟缓一瞬,江韫之趁机用铁棍横卡在他喉前,膝盖顶住后腰,整个人往后一仰,把男人带得踉跄后退。
门里李慧娟终于拨通了电话。
“杀,杀人了!快来。”她焦急地朝电话那头大喊。
“别慌女士,先报一下地址。”
“这是……这是城南东路,东路……”李慧娟急得都要哭了,她没记住地址,门外传了江韫之一声闷哼,紧接着,血从门缝里缓缓淌进来。
精神再也支撑不住,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喊,拍门,企图制造些声响求助。
“女士,我们正在定位,您别挂电话,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江韫之勒住男人脖子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胸腔一下一下承受着肘击,喉咙里全是血沫,铁锈味在口腔里发苦。
听到里面地址都说不上来的李慧娟,真想就这么毁灭算了。
砰——
江韫之眼前一黑,后脑勺一片温热,眩晕感使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恶狠狠盯着周正,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警察……来了,有种……你弄死我。”
周正瞥了眼沾血的腕表,踹开门迅速捂住李慧娟嘴,摁掉电话。
检查完手机,他没对李慧娟做什么,走到厨房拿出水果刀塞到江韫之手里,朝助理开口:“你握住他,捅我两刀,那女的报警了。”
江韫之全身一丝力气都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攥紧他的手朝周正腹部连捅两刀。
肮脏的血沾了他一手,溅得到处都是,脸上,门上。
“快,报警!”周正让助理跑下去,好在警察来的第一时间先听到他们的辩词,先入为主。
做完这一切,他握着水果刀满意地欣赏江韫之眼中的恨意:“劝你还是放弃吧,原本我们不用到这个地步的。”
江韫之盯着他片刻,移开视线。后脑勺的伤口被李慧娟用纱布盖住,哭喊声聒得他脑袋疼,干脆闭上眼睛。
浑浑噩噩,他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好困,他想睡觉。
陈竹……陈……竹……
他没想过还能再醒过来,或许睡过去也好,他和陈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这就是他原本的结局。
那时的他就是这么想的,只是遗憾和陈竹之间没有一个体面的告别。
他稍微动了动,头上顿时袭来一阵剧痛,五官都跟着皱在一起。
是夜,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四周安静得可怕,他没住过院,不知道哪里可以呼叫医生,万一碰到消防手报呢。
他静静看着天花板,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道很轻的呼气声。
他张了张嘴,像是太久没有喝过一口水,嗓子干涩到无法发声,半晌才挤出个“谁”。
“江韫之。”
念了很久的声音毫无预兆地落在耳侧,很轻,还有些小心翼翼。
江韫之身子一颤,眼眶不自觉发红,想要撑起上半身去看那人。
陈竹皱眉,呵斥:“躺下,你肋骨断了四根,需要静养。我去给你倒水。”
倒水的过程,陈竹就那样不停絮絮叨叨:“还叫我不要打架,转头就跟别人拿刀对上了。就你那身板,到包子店干了一个月就把自己当特种兵了……”
江韫之盯着逆着月光的背影,轻笑:“我想看看你。”
陈竹端着水杯的手一抖,垂头坐在他身边,哑声:“先喝水。”
江韫之摇头,固执道:“想先看看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
陈竹递水杯的胳膊在空中悬了很久,将杯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抬起江韫之的手放在他脸上,胳膊撑在江韫之另一侧缓缓凑近。
月光到了床边已经很弱,江韫之只能看见陈竹的轮廓,看不清表情。覆在陈竹脸上的手还不老实抚摸着。
陈竹想按住他的手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哭了?”江韫之感受到指尖蹭到的湿润,不安道。
他知道是因为自己,但此刻又不知道怎么接住陈竹的情绪,于是问了一个极其弱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