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额心滚烫。能写能画的地方，都是符韵载体。

微亮的符韵流动，将灵脉引动，姜晓也干了一把苏望安做的事。

石观音在疯狂榨取周遭的灵气，而姜晓凭着刚才的记忆，在自己脸上画了个简易改良的五鬼聚灵图。

“胡饼”符被灵力点亮，被风吹响的衣摆晃悠悠落下，姜晓可以感受到周围时空的流速正在急速减慢。

由南而来的灵力堵在外面进不来，而姜晓要做的，就是在石观音成形以前，将它周遭的灵力先它一步吸干净。

灵力自额心灌入，运转的灵脉难以承载，岌岌可危。

当修士费劲，天地灵气就在那摆着，你能吸收是一回事，你吸收进来能不能被灵脉转化为你所用，又是另一回事。

姜晓坏就坏在，她拥有太初灵脉的身体，天然倾向吸纳灵气，可吸进来灵脉转化不完只能堆积在身体里。

不用，人早晚爆了，但一旦驱动灵力，太初灵力流转，就会吸收更多的灵气。

可这也有个好处...

姜晓抬头望向逐渐暗下的天空，乌云层层叠叠，滚动而来。与之相呼应，体内灵力翻涌呼啸，朝着太初灵脉不断冲刷。

好处就是，渡雷劫时需心神合一，以神相抵，以法为护。只要她想要突破境界，体内累积的灵气肯定管够。

至少不会像平常修士，因耗尽灵力活活被雷劈死。

513着急万分：“姜姐，你究竟什么打算啊，这再吸下去你可就爆了！”

“天雷快来了。”额心符韵流转，皮下有着灼烧的刺痛，姜晓没答513的话，只问：“你准备好没？”

513现在就是狗舔碾子——干着急，听着姜晓问自己，也顾不上大小王，问：“我准备好？你倒是和我说我准备啥啊？”

“这个事儿，从头到尾就你琢磨完了。”

“你能的上天入地，说一不二，天天牛X轰轰谁也不甩，风一吹，衣摆一飘发那个中二病的疯，我准备啥？”

“咱师姐是没了，咱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一脸同归于尽的表情，喊我准备？”

“你说说，要我准备什么？”

“准备脱离成功了，拉着沈瀞来给你收尸？”

“我准备你个锤子！”

它一个活在姜晓脑子里的残废，没手没脚，看姜晓犯轴话都憋不出一句，除了当个陪伴的情感支撑一无是处。

它倒是想准备，它要是能准备，就直接上手把前面那鬼石头一拳再打个稀巴烂。

去他X的姬洄，它眼里看着，兰致音就是被这连脑子神志都没有的鬼玩意害死的。

没有嘴皮子的513骂起人来连珠炮似的，姜晓根本插不上嘴，反倒被冷静了。她深冷的眸子突然平静下来，有点委屈可又不知道朝谁委屈。

小声道：“没同归于尽。”

当年在沧州被罚跪时，她就答应了师父师兄做事有顾忌，不乱来的。

513不吃她这套：“再像牛头山那样，干个惊天动地的残废是吧？”

“你当初就不该死皮赖脸要跟着沈澜归走，直接拜在谢微门下，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作死就有人捡尸。”

面人也要被骂恼了，姜晓发脾气吼513：“都说了没同归于尽！”

“这玩意是阴嵒石妖，但凡周遭有点灵气，就能死而复生。师姐是把苏望安神体给杀了，但是这石妖还能复活。这玩意是石碑人养出来的又承载过神体，谁知道它活了又作什么幺蛾子？”

“人打不死，那我就强行拔升灵脉引天雷来啊！”

“他X的，当时就和你说好了下一次突破境界，就是你脱离我灵台，我入筑基境的时候，谁要和这玩意同归于尽啊！”

“脑子有泡啊！？”

513输人不输阵，瞧着姜晓和自己大小声，嗓门更大：“那你和我说了吗？我哪知道你要干啥？！”

“上次筑基，是沈澜归在，拿着掌门令帮你扛了一道雷劫，我开保护罩给你扛了伤害。”

“哇，这次屁也没有，你突然要开大冲境了，还一脸不死不休的表情。”

“我能无脑配合你？那我真是脑子有泡！”

天上雷云波涛汹涌，银光开始闪烁，一切又开始了。被恨意和悲观冲刷的头脑在513的混骂里灌进一缕鲜活气。

从师姐在怀里消散起，姜晓觉得自己足够冷静，足够清醒。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她没有被情绪控制，没有因为仇恨而冲动。她在努力做出正确的决策。

因为痛苦无济于事，悲伤徒增麻烦，哪怕作为一个人，为了保证心理健康应该适当排解时，也应该在对的人和对的环境。

至少师父师兄要在，至少要回太虚谷。

而513却骂醒她。

在巨大仇恨里保持清醒理智，本身就是一种自我折磨。

“513，我们要一起杀了它。”姜晓真的平静下来。

“筑基雷劫不过三道，我试过，以我这些年的修行和这里的灵气能支撑我游走六个大周天。哪怕扛了雷劫我灵力都还有余。”

“重要的是入境。”

“我没法入境，是因为你在我脑中，灵台上有二神，无法心神合一。”

“雷劫很可能也是一种蓄能方式，你必须在最后一道雷劫之前脱离我的身体，我才能心神合一，淬炼灵脉从而入境。”

终于在此时此刻，513才第一次听到，姜晓清楚坦诚的告诉自己，她第一次入境失败的真正原因。

原来是因为它。

它没有留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