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舟,你怎么了!”
何晋衍于北境率定北军终得战事胜利的同时,京城公主府内却不得安宁。
这日,母子二人原本正在书房中一同读着书,祁念禾在教聪慧的小临舟识字,谁曾想孩儿却突然犯了病。
祁念禾被呕血的小临舟,吓得惊慌失措,抱着他焦急地吩咐道:
“快去寻太医来!”
太医迅速赶到,为呕血不止的小临舟把脉诊断,面色一滞,沉重地说道:
“殿下,小世子脉象紊乱,再结合此呕血症状,似是中了奇毒。”
“中了毒?他怎么可能中毒?”
祁念禾没忍住惊呼出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她看着怀中衣襟被鲜血染红的小临舟,心痛的泪水夺眶而出。
这公主府上下的奴婢侍从,不是她从宫中带来的人,就是何晋衍于安国公府所用之人。上上下下没有一人被她舒望公主薄待过,更不说与之结仇,又怎会有人给小世子下毒呢?
“太医,你可定要救救他。要是治好了,太医想要的报酬,本宫都能给。”
祁念禾颤抖着声音求太医,想想法子救下小临舟,这可是她的亲骨肉。
“殿下,恕下官直言,此奇毒下官先前从未见过,实在无法向殿下打保票。不过下官会尽力救治小世子,先去煎一副药,待小世子服下,至少应能止住呕血的症状。”
太医语毕,躬身告退,立即前去煎药。
这一番话,就像是给祁念禾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把她的心都冻僵了。她抱着孩儿坐在那里发呆不动,唯有面颊上豆大的泪水,持续地滚落着。
小临舟见母亲一直在落泪,即便自己身体不适,也还是轻声开口说道:
“母亲莫哭,临舟会乖乖吃药,好好治病的。”
祁念禾内心的防线彻底溃败,抱着如此乖巧懂事,却又不知为何要受此折磨的孩儿,紧闭上双眼,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太医迅速煎了药回来。这是一碗又苦又涩的药水,祁念禾光是闻着都觉得难以下咽,可小临舟却二话不说接过碗,将其一饮而尽。
“我们小临舟可真是男子汉,年纪这么小就如此果断勇敢,颇有几分你父亲的将军气概了。”
祁念禾心痛又欣慰,摸着小临舟的脑袋鼓励他。
太医的医术还是极为精湛的,这一碗汤药喝下去,小临舟的呕血症状的确是被压了下去,至少能够安心歇息了。
孩儿身子虚弱,没过多久便睡熟了,祁念禾便请太医到门外,低声询问病情的细节。
“太医,这奇毒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临舟还那么小,本宫如何忍心看着他,自幼便落下病根?”
祁念禾一想到孩儿方才那血流不止的模样,就急得直揪心,攥紧了衣袖。
“殿下,下官不敢有所隐瞒,可小世子的脉象,的确是下官从医几十年来,从未见过得紊乱。好在如今血已止住,至少这药方还是有些效果的。殿下可观察小世子几日,若是有异常病状,下官定当随叫随到。”
太医心中亦有忐忑,小世子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从如今这脉象来看,这奇毒恐怕是要致命的。
可看着舒望公主心痛地哭红了双眼,太医还是难以将全部实情说出口,只好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出个法子,治好小世子。
“多谢太医了,烦请太医一定要帮本宫想想法子。”
太医走后,祁念禾立刻唤了阿吉前来,吩咐道:
“阿吉,本宫自幼居于宫中,对这京城之中的人和事并无过多了解。本宫思来想去,这公主府中只有你对京中的名医有所听闻。你想法子,将这全京城最好的名医们都请来府上,为小世子诊治一二。”
哪怕有一线生机,祁念禾都要为临舟寻到。
接下来两日,小临舟虽未呕血,但面色仍然苍白如纸,彻底失了先前能跑能跳的元气,只能卧于床榻上休息。
阿吉是个聪明人,在接下舒望公主的任务后,担心此事传出去会引来些庸医,医术并不精,只是贪图公主府的报酬。
因此,他并未直接号召坊间医师,而是走街串巷打听来了好几位名医,于不同时段来公主府上为小世子看诊。
阿吉寻来的,都是医术精湛且医德之人。可他们听闻小世子的症状,并为其把过脉后,都被这奇异的紊乱脉象吓住了。有些名医一开始不信,又反复把了好几遍脉,最终只能闭眼摇头,接受现实。
祁念禾这两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望殿下恕罪,草民无能,对小世子的脉象无解,愿殿下早日寻得神医良策。”
她真的要绝望了。
小临舟的情况好了仅仅两日,到第三日上午又开始呕血,症状甚至比上一次还要严重了些。
祁念禾这两日本就已经愁得茶饭不思、夙夜不眠,今日又见小临舟因中毒而痛苦发病的模样,她简直快要绝望了,恨不得这一切痛苦都由自己替孩儿承担下来。
在太医赶过来为小世子送药时,祁念禾特意避开了孩儿,按耐着内心的怒火,一直到自己走至庭院才彻底爆发。
“查!就算将这府中翻得底朝天,也要给我查出来,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在小世子的饮食之中下了奇毒!”
她双眼布满血丝,面颊气得通红,声音早已因疲惫而变得沙哑。舒望公主待人待事一向随和宽容,这公主府上下的人,皆是初次见到殿下发这么大的火,全都被吓得连连说是。
只是他们人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伤害小世子的动机。他是那么乖巧可爱,即便身份尊贵也一直十分尊重每一位府中下人。这全府的奴婢侍卫们,喜欢小世子都来不及,又怎会忍心给他下毒呢?
祁念禾冷静下来后立刻想明白了,没有嫌疑人会自投罗网,于是只好先从最频繁接触小世子日常饮食的厨子开始审问。
正当厨子一边哭喊着“殿下冤枉”一边被阿吉领到祁念禾面前时,丁香忽然来报:
“公主,惠宜公主来了。”
祁念禾眉间一蹙,对祁清婉对突然到访摸不着头脑。这人一向与她不对付,此时毫无征兆地登门来拜访,不是来看笑话就是来添乱。
她此时根本不想也没心思见祁清婉,本打算就这样把那人晾在那里,思来想去又觉得若是真如此做了,又能给那心机之人抓住高傲无礼的把柄。
“请她进来庭院一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