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扶摇宛如炸毛的猫,差点跳起身来。
尹观眯着眼,越发怀疑起来。
这时,天象忽变,隐隐有一条龙从天际现出身形,天色瞬间阴沉,还伴有电闪雷鸣之象。
“竟然是纯阳之身散去,大人这是在渡雷劫呀!”尹观震惊地指着云层里翻涌的银龙说,“钱姑娘,您快看啊,您知道什么是纯阳之身吗,说来也跟您有关,就是大人给您渡了本命灵力,再加上您又夺了大人清白,纯阳之身就没——钱姑娘,您别跑啊,落下我了!”
尹观急得直跺脚。
宋扶摇跑得那叫一个快啊,连衣袖裙角里都灌满了风,只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出去。
她不能。
风陵渡禁止高空飞行,要交一千万灵石罚金。
风陵渡的行人只感觉到旁边有一道影子闪过,等回过神来,却什么也没看到,许多人摸着脑袋,还以为是自己生了幻觉,疑神疑鬼。
这般快出残影的速度,让大门前的尹观简直叹为观止,扒着门柱子懊恼不已。
“大人渡雷劫,你还在这里闲逛!”冷不丁,背后传来他兄长尹昭的声音。
尹观还沉浸在宋扶摇的惊人速度里,脱口而出道:“钱姑娘怎么就跑得这么快呀!要是带上我就好了……”
余光捕捉到尹昭的熟悉身形,尹观心里一咯噔,声音越说越小。
奇怪的是,素来威严的尹昭这一次却没有呵斥他,反而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说:
“还叫钱姑娘?大人生来就是纯阳之身,功法深厚,无人能及,如今肯为了她破除纯阳之身渡雷劫,从今往后,你该唤一声夫人才是。”
尹观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末了,又暗中嘀咕道:“跑这么快,还不肯带上我,越看越像戏文里,家里一个,外面又一个的抛夫弃子的女人。
“不过,真的有人敢骗到风陵渡头上吗?”
天族中的龙族是百族之首,龙族中的银龙又是龙中之首,拥有纯阳之身的银龙更是千万年难遇的天赋异禀存在。
这三者皆占的,唯有楚君年一人。
而纯阳之身一旦渡本命灵力给别人,就会自动破除,化为原形,重新渡一次雷劫。
这雷劫只是过场,重要的是经了这一场雷电洗礼,被渡灵力的人就会脱胎换骨,天赋,资质,悟性,都会成百上千地增长。
但这一切,只有天族众人知晓,不为外人道也。
宋扶摇自然也不知道。
她一听到尹观嘴里说的“纯阳之身”“渡雷劫”,就下意识想起曾经听过的精怪邪术,什么圈养啦,挖肚子啦,喝血啦,最后死了可能连骨头渣子也不放过,还要拾起来炼丹入药,助于修行。
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瞬间被自己吓得冷汗直流。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被恐惧支配着,她拼了命地跑。等到终于跑出风陵渡,正想冲进城回家的时候,她恍恍惚惚记起来自己现在的难题不止一个。
第一,她和不知道哪座山头的男妖怪睡了。
第二,男妖怪提起裤子不认人,要给她扒皮抽筋。
第三,她该怎么面对她的夫君姜御。
尤其是第三点,宋扶摇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该如何是好。
然而想归想,她根本不敢停下脚步。
一炷香时间后,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宋家大门前。
宋家门庭前一切如旧,朱红大门,鎏金门环,还有半丈之外的两只肃穆的石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