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桑敲了敲门，“先生，庄园那边出了点事。”

“怎么了？”

“小时少爷过来了，”钱桑有点不敢看盛度的表情，“发生了点冲突。”

盛度敛起眉。

“周虞受伤了。”

既安在电话里说是被打了一巴掌，挺重的。钱桑见过几次盛时，常年在国外读书，到了假期就会跑过来，年轻蛮横，只在先生面前听话。

盛度扔了手中的钢笔，拿过外套就往外走。

“他怎么样？”

“医生看过，没什么大碍，现在在休息。”

盛度拨通电话，听到那边激动的声音。

“哥！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我回去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

钱桑觉得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酷，盛时也感觉到了，不太高兴：“我做什么了？你干嘛这样说我。”

“记住我的话。”

电话就这么挂断了，盛时不可置信地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气得把手机摔到一边。

小玩意儿跑去告状了？除了这个他也没做什么。

真是不知好歹，骂了他还敢去告状？

拿自己当回事了吗？

盛时冷哼了声，他可以帮他醒醒脑子。

他迈着愉悦的步子走进房间，冲躺着的人莞尔一笑，凑了过去，对上沉静的眼睛，很真心地给予建议。

前几年他回来时发现他哥身边有人，没当回事，后来一次新年礼拜，他见到了他哥的一个朋友，那张脸眼熟，他一回想，感觉挺奇怪，再看他哥的态度，好像明白了什么，去问，他哥也没有否认。

盛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本尊不要，去要那些劣质的替代品。

总归是玩玩而已。

但那些替代品得有自知之明，不能摸不清自己的位置。

盛时在等，但这个人听了他的话后既不恼火也不反驳，这让他感到无趣。怎么不哭喊挣扎一下呢？那样还有点戏看。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遮掩，太容易看穿了，这点跟盛度不像。

楚青虞想着，而后忽然困意沉重，像失去意识一样睡着了。

-

既安等在大门前，天色沉闷，阴云密布，风细而冷，远处披着黑色外套的人大步走来，他垂下头，“对不起，先生。”

盛度没有看他，一直走到房间前，短暂的停顿之后，推门进去，步伐变得缓慢。

床头灯幽柔地照着。

被子盖到了肩膀，露出白净的脖颈，头歪向一侧，小半的脸被挡住，几条红痕作恶地横亘着。

盛度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摸了下，睡梦中的人蹙起眉，他的手跟着抖了抖，心也颤起来，像琴弦鸣动不止。

他就这么坐着，直到外面传来吵闹声。

盛时看见了钱桑，马上就问：“我哥回来了？他现在在哪儿？”

钱桑没说话，但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眼，盛时一反应，疑惑：“他去看那个人了？”

盛时眼睛红了：“他居然不先来看我？？”

他怒气冲冲走过去，在门口被既安拦住了：“先生不让别人打扰。”

“我是别人？”盛时怒道。

既安低着头，但一点也没有让步的意思。

盛时推了他一把，他撞到了墙上，同时手臂伸了出去挡在门前，盛时正要发火，门打开了。

“吵什么。”

“哥！”盛时立刻换了脸色，“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

盛度扫了他一眼：“跟我过来。别吵他休息。”

“……”

会客厅内，盛时满脸狐疑：“哥，你干嘛那么关心他？”

“你呢？为什么动手打人？我教过你这个？”盛度道。

和缓的语气，但盛时被那眼神看得一慌，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唯独有点怵自己的大哥，从小刻在骨子里，混在崇拜的感情里头，自然而然生发，他也知道，他哥有时候是严厉，但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是他骂我，我打他一巴掌都算轻的。”

盛度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有声音冷了些：“他不会无缘无故骂你，你怎么惹他了？”

盛时本来就觉得够受气的了，还要一直被质问，很是不满：“我说的有错吗？他不就是你身边一个不值钱的玩具？谁给他——”

“盛时。”

剩下的话被吞了回去，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但脑子还在乱跳，并且越跳越忍不了。

“哥，你是不是病了？”盛时紧皱着眉头，“你居然为了他凶我？你又不是真在乎他。”

“我的感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评判？”

感情？居然还能扯上感情？盛时迎着冷冽的眼神，“你玩玩就算了，难道拿他当个宝贝？”

“闭嘴。”盛度从椅子上起身，走到盛时面前，压下来一片阴影，“这次我不跟你计较，没有下次。”

钱桑走了进来。

“给他找个酒店住。”盛度说。

盛时：“什么意思？”

“你别出现在这里，他不会想看到你。”

盛时呆滞地望着离开的背影，没反应过来一样。

-

傍晚时分，楚青虞醒了，脸颊微微刺痛，他睡得迷糊，忘了发生了什么，摸到微肿的脸才想起来。

外面好像下了雨，窗玻璃上流着几缕水痕，他望了会儿，过去把窗子打开了。

风涌进来，光撒进眼中，他望见摇曳的紫竹，青翠的叶片上沾着湿润的雨滴。

身后响起门锁打开的轻微声音，而后是脚步。

楚青虞靠着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