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招摇头：“谈不上了解啦，我对天机印象不深。以前他经常跑到我屋企去，可我妈妈不喜欢他，他就不来了。不过在外面遇上我爹妈或者我，他一直客客气气，很有礼貌的。”

云翊：“客气？礼貌？”

英招大笑：“很奇怪吧？我老妈就说，哪里像个神明？倒像个……神明家里的小账房！”

青鸾冷笑一声：“礼貌到他那种程度，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翊思索片刻，又问：“天机当上神明，多久了？”

英招举起大石头：“很久。”

他缓慢呼气，配合节奏放低石块：“反正在我哥和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经是天机神明了。”

思路不对啊……云翊本以为天机是新晋神明，在神界资历尚浅，到处伏低做小。

“在他当上神明之前，他是什么？”云翊再问。

神明分为几类。一类是人神，华佗是，黑牢山的蒙复也是。一类是妖神，重明就属于此类。

最顺理成章的是世袭神。因为父母皆是神明，出生便天然是神。焰离、英招、陆吾，都是世袭神。

“他当上？不是的，他出生时就是神。”

云翊感到头大。那天机讨好别人的性格，怎么来的？他仿佛又看到天机用洁白如雪的衣袖玩儿命擦拭脏碗的模样。

“他的父母是谁？”

英招一愣：“我一时还真说不上来……哦！想起来啦！他爹也是个土地公，最小的神明。”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吧？云翊点点头：“天机很厉害啊。”

草根出身，爬至高位。

“他犀利不犀利我不知，但贪狼是真的犀利。”

云翊：“？”

英招笑呵呵，举起石头：“我妈妈告诉我，是贪狼一手把天机提起来的。这么说吧，要不是贪狼，天机至多做到土地公。啊，土地公也难讲，我听说他屋企还有个细佬喔。”

“轮不到他喔。”

贪狼……又是贪狼。云翊近来去哪里都听得到这个名字。

英招又说：“贪狼出身好优秀的，西王母又好中意好信任他。要不是西王母闭关，贪狼不会被搞得那么惨。”

“贪狼犯了什么事，被罚得那么重？”

“不知喔，贪狼下狱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比我哥小三百岁。”

英招放下石头，双手手腕磨得通红：“不趁手，不趁手！爸爸，这个山里头有没有超级健身房？”

云翊：“超级什么……你说呢？”

“我就是问问，万一有呢。”英招咬咬牙，再次举起石头，“将就吧！”

又抱怨道：“我在结界有个超级大的健身房，器械可齐全了。该死的烛龙，把我打下来……”

“到了。”焰离望眼前方的土地庙，沉声道：“土地，过来。”

土地庙无声地立在静夜里，庙门口的大石龟一动不动。

庙内同样一片寂静，没有脚步声，更没有答应的声音。

云翊疑惑：“他又不见了？我进去找找。”

青鸾主动说：“哥哥，我跟相柳在附近看看。”

片刻工夫过后，众人在庙门外重新聚集。云翊摇摇头，青鸾和相柳也一起摇头。

“土地又翘班了，”云翊无奈道，“不知跑去哪里。”

焰离忽然说：“今日白露。”

“哦！”云翊和英招同时反应过来。

神界同样重视节气，每逢这样的时候，不仅界内的神明要互相道贺庆祝，就连人界的土地公也要赶回去凑凑热闹。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吧……”云翊想找个地方坐下。还是别折腾，守龟待土地好了。

英招笑呵呵：“随爸爸，反正我在哪里都练得。”

他吸口气，“嘿”地举起石头，呆滞半秒，大声惨叫：“啊！”

相柳再次被他吓得一抖。青鸾见怪不怪地翻个白眼。

云翊：“如果太累，歇会儿再练不迟。”

肥肉不是一口吃出来的……肌肉自然也不可能一个晚上练回来。

“不是，不是！”英招叫道，转向焰离，“哥，今日白露啊！”

“是啊……”焰离说着，眼神也一滞，“潇湘夫人？”

“老妈！”英招同时叫唤。

云翊：“？”

英招“嘭”一下扔掉大石，两只厚实无比的肉掌在胸前搓来搓去：“死啦！白露节，妈妈一定会去送白露饼给我啊！”

云翊：“但她找不到你，因为你掉到人界。”

“系喔！”英招瞪大眼睛，“爸爸，你不晓得，几恐怖喔！”

“会怎么……”

话还没问完，夜空里传来“嘶拉嘶拉”的声音，如裂帛。云翊本能仰头去看，深蓝色夜空犹如一匹绸缎，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扯住上下两端，“哗”地一扯……

夜空裂出一道边缘参差不齐的大口子。裂口边，星辰好像被惊扰的小鱼儿，慌忙逃窜。

裂缝处，透出隐约橘色光。

焰离：“这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