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站立之处，正是结界的绝对中心所在。他弯着腰，对着一个圆坑发呆。这坑的形状，为何有点眼熟呢？

他的心脏“嘭嘭”猛跳。结界破了。

说不定是好事？放他神识的那部分结界，现在能不能打得开？

破军茫然四顾。欸？战神焰离去了哪里？英招也不在？陆吾呢？

他嗅到一丝气味。极其罕见的妖气，在神界难得一闻。他犹疑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失声叫道：“烛龙！”

远处划过一阵橘红色的光，一棱一棱，摩天轮一般转了大半圈，煞是好看。

“陆吾？”破军抬头看去，诧异道，“他还在！”

没过片刻，人面虎身的陆吾御风抵达，身后标志性的九根虎尾如孔雀开屏，张扬得遮了小半边天空。

陆吾生着双桃花眼和一张贵气的薄唇，不过这会儿左眼肿得像桃子，薄唇也只薄下唇，上唇被打出一长条血口，高高隆起。

陆吾瞪着双肿胀桃花眼，使劲儿抿着合不上的唇，注视破军。眼中万千怨气不加掩饰，无言指责如泼出来的一群小飞刀。

破军与他对视一分钟，撑不住了：“你干嘛？”

陆吾：“就派了你来？西特了。”

破军：“？？？”

陆吾：“？”

两位神明再次对视，陆吾率先开窍：“你不是被派来的。”

破军大力摇头。

陆吾：“不是吧？天庭还不知道结界被撞破？六年了！开玩笑对伐啦？”

破军：“不知道，至少我是刚知道。”他把腰弯得极低，耸动鼻尖四下嗅闻片刻，直起腰，“就是烛龙！”

陆吾翻了个肿胀难辨的白眼：“是的呀！烛龙呀！焰离被撞下去了呀，还有英招那个憨憨！”

破军：“他是被撞下去……不是自己下去的？”

陆吾：“侬脑子瓦特了？他好端端下人界组撒啦？咝……”

他抬手抚住开裂的流血上唇，九根虎尾不满地摆动，橘红色光芒闪耀。

破军不敢还嘴。结界三大护法，个个世袭神明，出身极为高贵，哪个他也得罪不起。

他轻声慢语：“就算是烛龙，也不是焰离的对手。再加上你和英招，不该被揍成这样啊？”

陆吾：“焰离重生呀！你死的时候打一架给我看看好伐？”

破军：“打不了。”

这也太巧了？焰离几百年重生一次，早不冲、晚不冲，偏偏赶上战神重生之时冲界？颇有蹊跷啊。

陆吾：“还有乌泱泱一群妖跟着烛龙一起冲。妖狱是不是散架了？嗯？我看见好几只本该在狱里的大妖！”

破军诚实道：“我不知。”

难怪！难怪相柳青鸾全掉进了人界。

“侬知道啥？”

破军挠挠头，转而去研究破损结界中心的那个圆形大坑：“你有没有觉得，这坑眼熟？”

陆吾瞄了两眼：“眼熟？不熟啊。”他刚逮到机会喘口气，提不起兴趣。

“哦！我想起来了！”破军大叫，“贪狼的法器！难怪我看来看去，总觉得是个见惯了的物件。”

陆吾：“？”

“他当真把最强的法器封进了结界？”破军疑惑极了，“贪狼说了实话？他真的把自己最好的部分给了结界……”

他陡然想起自己的隐患来，内心一阵刺痛，不由得闭上双眼，大口吸进两口气：“他没骗我们……”

陆吾：“叽叽咕咕在说什么？”

“他的法器呢？”破军张开两条长臂，合抱着给陆吾演示，“他那口了不得的大炖锅呢？”

陆吾没好气：“不几道。”

破军沉默片刻，猛一激灵：“既然结界中心已破，其余部分应该也能破！”

“我去看看！”他调转身体，地动山摇地往正对面跑去。

正对结界中心的那部分，便是结界之尾，埋了破军的微丁神识。结界两边，埋下的则是天机的部分神识。

陆吾：“这……十三点做啥去？”

他望着破军魁梧背影，叹口气，伸手摸出一把漂亮骨梳，按住鬓角，往脑后梳理乱发：“发型都搞乱掉。”

发型刚整理完，破军垂头丧气地跑回来：“妈的！”他伸出两只皱到皲裂的巨掌，“本尊把皮都挣裂，该死的结界动都不动！”

陆吾惊了下：“侬跑去拆结界？你脑子被门夹过？”

破军正是沮丧万分的时候，被陆吾夹枪带棍骂了这许多句，实在火大，不由自主地捏起拳头。

陆吾看都不看他：“侬打，侬马上打！我扭头就禀报西王母，全是因为你殴打本尊，才会导致结界失守。”

“你……”破军瓦缸大的拳头僵在空中，“西王母还在闭关，你找谁告状去？”

“九天玄女咯，告诉她就是告诉西王母。跟她说完，我立刻去找潇湘夫人。”

陆吾收起骨梳，桃子眼往上一飞：“还不打？”

破军哪里敢打？听说九天玄女并不疼爱焰离，但潇湘夫人可是出了名的宠子狂魔，对英招的溺爱泛滥成灾……非常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