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浓眉不受控制地一挑，脱口而出：“战神焰离！”
司南空的心脏跳动幅度比破军的眉毛还大，重复道：“焰离？战神？？不会就是星君刚才说的……不肯学医疗术的那位战神吧？”
战神！马虎大师果然是人类进步的终极曙光。
没有他，进步计划注定螺旋上升。有了他，计划将转为直线飞升！
破军恨不能伸手捂住嘴巴，含糊道：“可能也不是，神明可是不少的。”又问，“你从哪里知道的他？”
司南空同样含糊其辞，可语气真诚沉稳，听上去跟真心的一样：“听妖怪们提起。”
破军怀疑地扫视过来：“妖？提起焰离？没可能！”
听见焰离大名，妖都能吓死，怎么敢提。
司南空立马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你刚才说，未必是他。既然妖怪不会提起，那就不是他。”
破军：“……”聊天聊到头晕。除了祛毒丹、天枝丸，养神水也得一并喝上几碗。
一人一神各怀鬼胎，深情对视。
“你手上还有什么好货？”破军主动问道。他的身体需要不间断的大补。难得来一次人界，多捞点是点。
司南空直截了当：“相柳，怎么样？”
破军一拳砸在台面上，“嘭”！叫道：“相柳？！”
稀世极品！九头巨蛇，大补之物！
可是，相柳关在妖狱啊？相柳的爹妈还在神界。破军一直觊觎相柳的元丹，却也不敢手刃之。两条九头巨蛇发起疯来，他这矜贵身子骨，可未必扛得住。
倒不是打不过，而是劳累过度，有损健康。得不偿失，何苦来哉？
司南空确凿道：“相柳，无疑。”
破军：“在人界？”
“嗯。”
“带来给我！”
司南空笑而不答，突兀问道：“有件事，我一直迷惑不解。不知星君肯不肯屈尊，满足我的好奇心？”
破军知他想交换，不屑地“哼”了声：“说来听听。”
“根据人界的记录，近两千年来，曾发生过两次天地金光的异常现象，且伴随着极大的异能量。”司南空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但每次发生，异能量迅速消失。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我所关心的，便是此事。天地为何会满布金光？异能量去了哪里？”
“嘶！”
昙金之力！破军之前已失言一次，这次好歹忍住了。铜铃般的巨眼上下扫了遍司南空，这个诡谲的人类，到底还知道多少秘密？
嘲风灭族，第七次昙金升起，传闻神力被贪狼占有，他被囚于神狱深处。
夜叉灭族，第八次昙金升起，焰离亲口证实，神力被他全部收下。
战神之心加上昙金之力，方才造就一个神界有始以来最为强悍的战神！
这神力，是极致能量，一定更是亘古难有的大补药，他破军就算不能独得，怎么也该分一杯羹。可恨他连毛都没捞上一根。
司南空：“星君？”
破军回过神来，露出两排大牙，笑道：“在神界，这也是没几个神明知晓的秘密……”
司南空心领神会：“除相柳外，再加一只青鸾如何？凤雏……其作用想来比一千只蛊雕还要大。”
“青……”破军纳闷透顶，是好东西没错，比相柳还珍贵，但……“你尽说些神界的顶级大妖做什么？难道你有本事献给我？”
司南空稳稳道：“正是，只要星君肯解开我的迷惑。”
破军有点拿不准了。他不是第一次与司南空打交道。此人极难对付，但确实不会说大话。他应承的事，都能做得到。
他思来想去，下了决心：“你何时取来他俩的元丹，我便何时告诉你。”
司南空：“成交。”
他提起手提箱，准备把办公室留给破军。老规矩，破军每次得到上好元丹，必然即刻食用。
他看向破军的眼神藏着些许居高临下的怜悯。天神里也产太监？真有趣啊。
司南空意味深长：“星君请慢用，愿……心想事成。”他用刚治好的胳膊提着手提箱，步履从容，走向办公室大门。
走了几步，手提箱交去另一只手，摸出口袋里的戒指盒。他立刻浮现出一缕笑容。
破军斜着眼睛等待。终于等到司南空那厮慢条斯理地走出大门，反身轻轻带上房门。
碰锁“咔哒”一声，破军条件反射般，立刻抓起唯一一颗异化元丹。
他举手往嘴边送，虬髯都扎进元丹了，又停下。
“不妥、不妥……”他嘟囔着，把异化元丹放回原地，顺手抓起蛊雕元丹。
“还是先吃普通的，”他告诫自己，“吃完小菜再吃正餐。每一口都算数，多补一口好一口。”
他说着说着，脸上愁云密布，眼皮痛苦得挤出好几道褶。这事情到底何时是个头啊！他还能不能重振雄风了？
吃下这许多元丹，也就维持个不恶化。可怕的是，最近连维持都困难。他有种直觉……他要大祸临头！
不管了，先吃！
破军张开名副其实的血盆大口，轻轻一丢，将鸵鸟蛋那么大的元丹抛进口中。元丹掉落在他臼齿上，牙床上下一合，像个鹌鹑蛋似的爆裂了。
破军咂摸咂摸嘴巴，抓起楠木大王的元丹，也扔进嘴里。
他“咕咚”吞下两颗元丹，神情严肃，闭目细品。稍顷，他忧心忡忡地睁开眼：“好像完全没效果？”
“这要如何是好？”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瞄向剩下的那颗异化元丹。
破军定定神，深呼吸一口气，这才抓起元丹。他用力凝视元丹里那张刚劲的人脸，碎碎念：“你反正死都死了，好歹要起点作用。”
“这样你转世说不定能享享福，不用一夜服务十次。”
“我就指望你了，知道不？”
他还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憋到脸色涨红，终究敌不过内心的恐惧，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求求了！”
“啊呜！”破军依然把异化元丹抛进口中。这次不敢囫囵吞枣，而是用牙齿把元丹耐心地一点点碾碎，最后才和着唾沫，慢慢咽下去。
他再次闭目，等待援助降临，神情严肃到虔诚的地步。
过了好一会儿，破军全身微微颤抖，睁开眼：“不会吧……不会吧……”
他厚如板砖的大门牙咬住虬髯丛生的下唇，左手放到腰间：“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异化元丹一定有效果的……”
他深吸一口气，好似下了什么不得了的决心，一把拉开裤腰带，俯头望去－－
漏补局望海市分局里突然暴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谢天谢地！”
分局里大部分人尚在加班，被惊得里里外外一片骚动。
破军坐在属于司南空的皮椅里，汗出如浆，脸上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异形元丹管用，总算给他维持住了！
他猛然睁开铜铃般的眼睛。此事不对头！
为什么人间突然多了这许多妖？还都是顶级大妖？
这些妖，属于神界？凭什么突破焰离镇守的结界？
司南空从哪里得知的焰离？
几件事串在一起，破军庞大身躯一震。
第八次昙金，就是发生在人界。焰离下凡，灭夜叉族，近水楼台，笑纳所有神力。
第九次……还是焰离，屠尽旱魃一族。可昙金却没有降临，灭亡大妖一族可提前触发昙金的法则，在神界暗自流传了两千年，被动摇了。
可焰离，他是不是知道更多真相？
破军福至心灵，恍然大悟：难怪司南空知道焰离。焰离！是不是，也在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