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大?”
“不大。”阿霁海道,“我在路上还去了一趟江边,看了看咱们那块地。木料堆着呢,等过日子,就该动工了。”
“嗯。”
“阿妹。”
“嗯。”
“你今日,在想什么事么?”
“想了些事。”谢昭道。
“什么?”
“想老虎。”
阿霁海愣了一下,“老虎?你见着了?可寨中从未听闻过有老虎跑来的事。”
“书上的。”谢昭道,“书上有。”
“书上怎么写的?”
“写老虎在雾里走。”谢昭道,“走着走着,撞见一条蛇……”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
阿霁海忽然凑过去,把脸凑得很近,“蛇怎么了?”
谢昭心里忽然起了个捉弄的念头,便故意把话放慢,“蛇爬向老虎,老虎见着活物便扑。扑倒了,先咬喉咙。”
“咬喉咙?”
“咬喉咙。”谢昭道,“一口咬下去,血就冒出来了。”
阿霁海听得眉头跳了一下,往她这边挪了挪,“这书,怎么写的这样凶。”
“凶么?”谢昭道,“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
谢昭没答他,只抬起手朝他一指。阿霁海还以为她要指什么,顺着看过去,廊下什么都没有。他正要回头问,谢昭那只手已经到了他的腕上,一扣,往前一带。
阿霁海没防备,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在廊下的木板上。还没等他把这一跌明白过来,谢昭已经欺身压了上去,一只手撑在他肩侧,把他堵在了廊板和廊柱之间。
阿霁海仰脸看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那副模样,像是还没想明白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一眨眼,自己就躺在这上头了。
“阿妹?”
“书上说,”谢昭俯下身来,声音就落在他颈边,“老虎是这样张嘴巴咬蛇的。”
话落,她低下头,在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只一下,牙齿刚触到皮肤便松了,唇还贴在那里,一点温热从那处散了开去。
阿霁海浑身一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整个人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连那块被咬的地方都泛着薄薄一层粉。
“阿妹!”他叫了一声,声音都不成调了,“你、你怎么……”
他撑着胳膊要起来,起了一半,被谢昭按了回去。
“我怎么了?”谢昭好整以暇问他,看着也像诚心发问。
“你、不是……”阿霁海自己也说不明白想说什么,只觉得脸烫得厉害,连脖颈也发着热,脑袋被烧的有些晕乎了,快喘不过气来“你怎么咬我,还说什么老虎……”
“老虎咬蛇。”谢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书里就是这样写的。”
“书里哪里是这样写的。”阿霁海反驳她,声气却是虚的,“书里哪有这样……”
谢昭也不去与他争这书上到底有没有,就这么撑在他上头看着他,他脸上红霞衬得那银项圈更亮了。阿霁海被她这么看着,看久了,索性把脸偏到一旁去,两只手却悄没声地握住了她的衣袖。
“阿妹。”
“嗯。”
“你先起来。”
“我不起呢?”
“不起……”阿霁海把脸偏得更开了些,“再不起,我便要……”
“便要什么?”
阿霁海没答,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从袖子里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红得厉害。过了一会儿,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来,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她。
“阿妹。”
“嗯。”
“我们回屋去,好不好?”
谢昭没动。
阿霁海便又咬了咬唇,把她的衣袖攥得紧了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了,“就现在。”
“现在?”
“现在。”他道,“就现在,回屋。”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太急,把眼垂了下去,却还是没肯松开她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