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宜轻笑,偏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装饰画,没有回应,转而接上祝廷轩在录音中的最后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心甘情愿的?”
祝廷轩显然没反应过来,温知宜继续往下说:“我是心甘情愿的,裴少煜也没有把我困住,廷轩哥哥,你不要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祝廷轩笑了,眼中却是空洞的痛苦,“你敢说你当初对我不是喜欢吗?那时候你那么喜欢我,顾盼,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这种不稳定状态下的祝廷轩cue,顾盼不知如何作答:“我、我……”
温知宜握住顾盼无处摆放的手,坦然承认:“是,我当初是喜欢过你,但是廷轩哥哥,那都过去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如果你是因为那天你听到的事,那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这绝对不会发生的,我那时是迫于我妈的压力才那么说的。”祝廷轩见她承认过往对他的情感,连忙解释,“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家的财产才喜欢你的。”
祝廷轩如此信誓旦旦,但温知宜内心并无波澜,她摇头:“这不重要了,廷轩哥哥,这不重要了,我说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怎么可能?知宜,你忘了你当初是多么喜欢我的吗?我还记得你当时看我的眼神,那么热烈,那么纯粹,这些,你都忘了吗?”
温知宜回忆,蓦地发现她好像确实忘了,心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个概念告诉她,她曾经是喜欢过祝廷轩的。
见温知宜有些怔住,祝廷轩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动了,趁胜追击:“知宜,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温知宜苦笑:“廷轩哥哥,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是因为裴少煜吗?”
“不是,我说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而且,你说你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家的财产,可是,我姓温,我注定是要和我家的财产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即使有婚前协议,婚后,总有一部分会成为夫妻共同财产,我不会允许一个外人吸温家的血。”温知宜的目光逐渐变冷,“廷轩哥哥,你敢说,你今天说的一切,背后没有藏着一点觊觎这些东西的心思?”
祝廷轩愣在原地,直直盯着温知宜:“知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我没变,我以前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犹豫,温知宜开口回应,“那天下午,听到你和你妈对话的那一刻,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了,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你刚刚问我难道忘了当初多么喜欢你,我认真想了想,我确实记不太清了,”温知宜无意识摸上戒指,“都过去了,你也让它过去吧。”
温知宜起身,瞥见祝廷轩的袖扣,说道:“廷轩哥哥,这副袖扣已经过时了,你该换新的了。”
说完,她拉起顾盼:“盼盼,我们走吧。”
顾盼迅速起身跟上。
“温知宜。”
温知宜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
“温知宜,我看错你了,你和裴少煜一样自私无情。”
温知宜眼睑微动,没有理他,径自迈开脚步,拉开包厢门走出。
门自动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知宜……”
听到顾盼叫自己,温知宜才恍然发觉她们已经出来,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
对上好友关切的目光,温知宜露出一个笑容:“盼盼,我没事。”
“真的吗?”
“真的,我真的没事,完全说清楚也好,以后他应该就不会来纠缠我了。”
闻言,顾盼低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的……”
“这有什么,是我自己要进去的,不关你的事。”温知宜抬手揉了揉顾盼的头发,“不过确实得怪你让我饿了那么久肚子,我好久没吃泰餐了,你请我?”
顾盼抬头,温知宜眼中带笑。
“好,那我们现在快去,就去之前我们去过那家!”
*
冬日的深夜似乎更加浓稠。
温知宜坐在阳台,望着园子发呆。
园子里的路灯亮着柔和的光,让静谧的黑夜更显宁静,大概因为是冬天,连鸟的动静也没了。
一阵北风吹过,带起她的头发,她闭眼感受其中的寒冷,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清醒些。
本不该有动静的身后传来声响,温知宜转头看去,只见裴少煜披着大衣,缓缓拉开连通阳台和室内的玻璃门。
不等她说什么,对方一把抱起她走回房间。
“大半夜吹冷风,是想再感冒一次吗?”
突然的腾空让温知宜下意识揽住裴少煜脖子,他怎么醒了?
来不及思考,拖鞋落地的轻响引得她低头看去:“拖鞋掉了……”
裴少煜跟着看了眼,没有停下脚步,把她轻轻放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伸手拿过一旁的薄毯给她盖上:“又失眠了?”
温知宜抬眸,看向裴少煜的眼睛,没有说话。
屋内只开了盏落地灯,他的双眼更显幽深。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良久,温知宜开口,声线染了一些冬夜的清冷。
“我晚上和祝廷轩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