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州里户籍留存的记录所载,此户乃医药世家,大房独子江诚,有一妻子名为苏珍,共育有一子一女,名为江怀远,江怀夕。”
“江怀远?”
石远山在一旁小声嘀咕着,而后又在迅速捕捉到江怀夕眼里的错愕后,他这才明白一件事。
难怪江大娘子有好几次都询问自己是否记得阿兄的长相。
原来,她是怕错过……
“这倒是挺巧,”说完,江怀夕察觉对方的肩头有微微下沉的趋势,而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我猜是云六郎同尉君说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令尉君对这些信息如此敏感,”江怀夕话音微顿,“既如此,尉君可曾查到他们这些人现居何处?”
见对方这么问,常行一又陷入了迷茫。
她这意思究竟是关心,还是不关心?
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常行一也无法用一句不知道来敷衍了事。
于是清了清嗓子后,再度开口,“传言江峰在京里得罪了什么人,大房早在多年前便被祖家这边的人划分了出去,至于现居何处,是死是活,并无记载。”
听完这话,江怀夕的内心竟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她此时却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仍淡定接话,“那倒是无缘相见了。”
“不,不要无缘,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当玉奴的兄长。”
石远山突然冒出的这句话,令在场所有人都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因为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整个人都向右侧倾倒。
若不是初安及时赶到扶住,怕是早就和脚下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玉奴?
他究竟为何/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一时间,这个问题出现在江怀夕与常行一的心中。
先前她可以假装听错,可这一次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自欺欺人。
“先将石二郎带到后院歇息,”常行一起身吩咐,“初安,你去……”
话说一半又侧头看向江怀夕,“江大娘子便是医者,可能看出石二郎这是因何如此,日前他来找我谈话时也曾出现这种情况,却不像今日这般严重。”
“日前?”江怀夕回神,“他什么时候来找过你谈话?”
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常行一先是吩咐初安几人将石远山转移到后院,随后才在江怀夕面前站定。
“就是你受伤后我第一次登门拜访那次,我从你那回来不久,他便跟着来了。”
听到对方的回答,江怀夕垂眸缄默。
过了良久,常行一才听到对方落不到实处的声音。
“那日前后是什么情景?”
而对于那日的场景,常行一记忆颇深,所以很快便做出了回应。
但关于剑走偏锋的那些,常行一却不打算提及,“石二郎在提及主动出击好过被动接受,将机会牢牢握在手中后,身体便出现不适。”
听到此话,江怀夕不由得握紧双手。
这句话她虽然没有听说过,可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这并不是石远山的说话风格。
想到此处,江怀夕抬脚向后院走去。
常行一本想同去,却在走了几步后被林安叫住,说严家赔付一事还有一些地方没有理清。
望着江怀夕消失在墙后的衣角,常行一只得转身处理公务。
“这是谁家出殡,怎么会有如此阵仗?”尚付走在前头,拉着边上其中一位百姓询问。
“还能是谁,严家呗。”
“听郎君这话的语气,好似对这户人家颇有看法。”尚付其实已经确信,不过他还想知道更多。
“你是外地来的吧,”路人瞅了这人一眼,随即指向墙边的告示,“喏,自己去瞧瞧。”
话落,尚付又走回到城墙边。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听有人唤了云郎君一声,放眼望去只见其中一位门防正凑到云清身边。
“云郎君,我可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见林庭这般说,陆昀顿感这期间有事发生,“发生何事?”
林庭疑惑,抬手指向另一侧的送葬队伍,“难不成云郎君没看见严小郎君在这队伍前面走着?”
听到这话,陆昀才侧身注意那边的送葬队伍。
心中暗想:照林庭这么说的话,去世的人莫不是……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第七天了。”
“严子中?”陆昀语气略带疑问,“他不是被关在县狱,可是急病去世?”
“非也,”尚付此时走了过来,“告示上写明此人贿赂衙役越狱,此后又在与同谋见面时被其杀害,当场毙命。”
“这位郎君说的正是,”林庭在一旁附和,随即又看向云清,“对了,我听说江大娘子前不久受了箭伤,如今江医工不……”
“怎么回事?”陆昀瞬间逼近,语气凝重,“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