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方才不该这么说。”周佪在扶对方上马车的间隙,找准时机开口。
严煦看向对方,眼神却晦暗不明,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便说了,我不在乎,也绝不后悔。”
“我们回家吧,清晨出来得急,我都有些饿了。”说至此处,他又仿佛变成了之前的严小郎君。
可谁都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江怀夕回家后便将自己关在屋中,她坐在药箧前想了许久,都未想通为何这几次的‘合作’都如此失败。
是她放松了警惕,所以才会事事不顺?
是她不应该对旁人有任何的期盼,如此才不会出现失望?
还是只有陆昀,才是她值得信任的呢?
还是……她只能一个人。
之后一连几日,江怀夕都极少出门,只有在海如云二人回家的那日才送他们到门口。
而当二人准备关门回屋时,余栗的声音又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望去,竟见闫骁和余栗母子二人一齐正向这边走来。
江怀夕迅速低下头,她目前还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
可余栗的声音却又恰巧在此时响起,“江大娘子,我们是来专程感谢你的。”
话落,闫骁也紧跟着开口,“日前官府在城门张贴告示,上面不仅通报了严子中身亡的消息,同时还提及了余晴提供的那本册子,说对官府调查旧案有重要作用。”
“可……”江怀夕如鲠在喉,仅说出一个字便再不知该如何开口。
“对了,这是常县尉托我交给江大娘子的。”说罢,闫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
江怀夕双手接过,打开一看却发现上面只写了个地址:云州西南坊西北隅,萧宅。
“尉君可曾说些什么?”
江怀夕一时没看懂对方的意思,遂抬头看向闫骁,却只得到对方摇头的结果。
“忽然想起江大娘子的租赁很快便要到期,不知眼下可有续租的打算?”快到年底,闫骁也不得不顾手上的事务。
而他突然想起此事,也是因为经过县廨南侧街上的那家裁缝铺时,何松拉住自己问了一句。
否则,他还当真要将此事抛之脑后。
江怀夕本应该说没有续租的打算,可说出的话却是还未想好,再过半月看看。
听到这话,石远山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心想:之前不是还说好年后就离开的吗,难不成是有什么变故?
而当三人离开后,石远山还没来得及询问,却听见江怀夕又提及了方才的事情。
“离开的事情不必让他们知晓,但该做的还是要做。”
见她又转身回屋,石远山回想她方才说的话,只觉得对方在欲盖弥彰。
可她既不想说,自己也不便问,总归做好自己手上的这些事便好。
又过了几日,江怀夕突然一早拉住了石远山。
“石二郎,随我去一趟县廨可好?”江怀夕这几日想了无数种可能,最终还是觉得亲自去确认一番比较好。
江怀夕愿意出门,石远山自然是喜闻乐见,于是他一边脱下围裙,一边往外走。
而这几日,常行一也一直在等江怀夕亲自来找自己。
于是在听到门子的禀报后,他立即从座位上起身,却又很快坐了回去,一脸正经地回复门子,“快请进来。”
待门子走后,初安这才走到桌旁,弯腰小声说话,“终于是让郎君等到了。”
可一听这话,常行一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初安一见对方收起笑容,也瞬间住嘴,自去小厨房准备茶水。
“尉君在想什么?”
常行一刚一抬头,便见江怀夕正侧目望着自己。
可自己竟连对方是何时进来,何时落座,都未曾察觉到。
“没什么,江大娘子今日前来可是为了那日纸条?”常行一开门见山。
既然知晓自己的想法,江怀夕也不打算兜圈子说些有的没的,“那敢问尉君可否解答?”
“在解答之前,季惟也有一疑问想要询问江大娘子,不知可否?”
这算作交换吗?
如果是的话,江怀夕也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她抬眸看向对方,一脸坦然,“尉君请问。”
话落,常行一先是在不经意间瞥了石远山一眼,旋即才准备开口。
可话到嘴边,常行一最终还是改口,“那纸条上记载的地址原是一位京官祖宅,只不过现在被一位姓萧的娘子买下。”
江怀夕还在等对方继续开口,可片刻过去后,见对方只端起茶杯浅抿了口。
“祖宅?”她这开始追问,“那位官员,尉君可认识?”
“不认识,”常行一摇头,“但对方姓江。”
话落,江怀夕双手一紧,再度看向对方的目光时已带着几分警惕。
对方的变化在常行一意料之中,继而又说出一件令江怀夕和石远山都一脸讶然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