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先生。”希欧多尔朝鸿芜抬了抬下巴。

“好好先生。”这是沈知。

希欧多尔最后点了点自己，笑着补上：“好好好先生。”

“那我以后写书了，就叫好好好好先生。”谢无涯弯着眼笑起来。

“干脆凑个F4组团出道，名字就叫四好战舰。”希欧多尔嘴里还塞着点心，一边咀嚼一边含糊打趣。

“知知，怎么了？”

鸿芜敏锐察觉到沈知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

沈知抬手轻拍了拍脸颊，“就是有点累。”

“我听说神殿在森林里设立了数百个哨点。”

这般规模的布设，无疑是一项浩大工程。

“嗯。新人的数量越来越多，主城也到了需要扩建的时候，神殿这边正在商议，打算把已经清剿完毕的那片林区改造利用起来。”

沈知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看得出已经为这些事务连日操劳许久。

“有能用上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鸿芜轻轻叹了口气。沈知帮过他太多，可他好像总没能为沈知分担什么。

沈知沉默片刻，垂下眼，把原本到了唇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日月历210年，本该如期而至的大魇灾并未降临，众人悬着的心尽数放下。短短七年间，新人数量突破二十万，灵者便占了六万。

鸿芜虽一直刻意压制自身积分，数值却依旧涨到了九千一百。

日月历220年，苍穹远征计划第二次启动，由第一殿的云晏带队，此次探索深度直达一万米。

日月历230年，学院迎来大规模建翻修，原本四年的课程压缩为两年。人口暴涨带动经济流转，新人的生活成本上涨一成，不少人心生不满。

日月历240年，新人总数抵达五十万，一部分人开始抵触神殿的统治，破坏无量高墙。

同年，第三次大魇灾骤然爆发。失去高墙屏障庇护，遇难者过半数，其中灵者占比八成，是神殿历史上最为惨烈的一次牺牲。第四、第五、第七殿殿主，永远留在了战场之上。

“咳咳！”

一口鲜血自喉间呕出，第三殿的灵者连忙围上来，七手八脚按住沈知。

“不能动！”

以第三殿殿主为首，治愈灵阵当即铺开，柔和的灵光将沈知整个人笼罩在内。

另一边，鸿芜与谢无涯一左一右，硬生生把希欧多尔拽出了房间。

“冷静一点，知知不会有事的！”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希欧多尔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磨过，“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那群畜牲做了什么？他们炸了无量墙！就在知护着他们撤离的时候——”

沈知本就在前线鏖战许久，灵力早已透支枯竭。那些人在沈知保护他们撤离的时候，引来了魇兽，反手将他推入了魇兽的爪牙之中。

鸿芜赶到的时候，沈知已经被魇兽的利爪从左肩贯穿至右侧腰腹。

滚烫的血浸透了他一身素白神殿衣袍，顺着衣摆源源不断淌落在满目狼藉的焦黑土地上，染红了脚下破碎的砖石与尘土。

那时的希欧多尔依然鏖战于一线，鸿芜和谢无涯匆匆把沈知带回神殿，堪堪保住了性命。

作为没有觉醒灵力的普通人，鸿芜与新人院的教官都在后方处理落单的低阶魇兽，正好遇到了这一幕。

如果不是因为沈知那时已是强弩之末，区区二阶魇兽怎么可能将他重伤。

门外的希欧多尔浑身绷得笔直，浑身灵力狂暴肆虐，眼底是彻骨的猩红与毁天灭地的怒意。他拼命挣扎着，指节攥得发白，骨骼咔咔作响，嘶哑的低吼几乎崩裂喉咙。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假如时间可以倒退……我一定杀了他们……”

鸿芜按住他躁动的身躯，指尖也克制不住的发颤，素来平静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冰冷戾气与沉痛。

“如果他死了那我要怎么办？”

希欧多尔死死攥着自己的头发，指节用力到泛白颤抖，眼底的猩红层层堆叠，神色濒临彻底癫狂。一贯张扬从容的人，此刻狼狈又脆弱，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一遍遍无助地反复呢喃：“我怎么办……怎么办……”

“报告！”

急促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划破殿外压抑的死寂，梓煜面色惨白、浑身风尘仆仆，狼狈地狂奔而来，声音带着血战过后的嘶哑与慌乱。

“佩莱卡殿主！一线撑不住了！急需支援！前线留守的灵者几乎全部负伤撤退，防线马上就要彻底崩碎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空气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