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的人流渐渐散开，喧闹一点点淡下去。谢无涯婉拒了江依涵结伴回去的邀约，独自寻了处安静的角落歇着，心里记着早上鸿芜交代的话——任务结束不要离开，会有人来接他去办公室。

一阵清脆的铃音由远及近，叮铃叮铃，轻得像晚风擦过檐角。谢无涯闻声回头，看见一名少女站在不远处，发尾缀着的铃铛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模样明媚俏丽。

“师公好，我叫黎莳雅，是师父最优秀的学生。”少女弯起眼睛笑着，脸颊陷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模样甜软明媚，发尾铃铛跟着轻轻响了两声。

可这份甜美只是一层极易迷惑人的外壳，她是实打实的战斗系灵者，绝非看上去那般柔弱。

谢无涯愣了愣，被这一声“师公”喊得微窘，轻声应道：“你好，莳雅。麻烦你了。”

“当然不麻烦了，能为师父分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黎莳雅拍了拍手，发尾的铃铛跟着叮铃一阵轻响。

她侧身让出方向，眉眼依旧弯弯的：“我们快走吧，师父已经在等着啦。”

一路上黎莳雅走在前方，谢无涯跟在她身后，望着少女轻快的背影，忽然记起鸿芜对这名弟子的评价。

“莳雅像姜，是混在土豆丝里的姜丝，内里狠辣。她足够优秀，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教她的了。”

少女笑意融融，发尾铃铛随着脚步一路叮铃轻响，甜美得让人放下戒心。

黎莳雅像是察觉到谢无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笑着抬手碰了碰发尾悬着的铃铛：“会不会觉得很吵？”

“不会。”

恰恰相反，这一路叮铃不绝的轻响，反倒让他心绪安稳。

“这是第五殿的高阶灵器，只有人类能够听见它的声响，魇兽听不到。铃声可以安定心神，是很实用的东西。”

灵器，那是唯有灵者方能催动的器物。普通人就算拿到手，也没法引动里面蕴藏的力量。

“选择觉醒灵力的人很多吗？”谢无涯问道。

“大概三成。”黎莳雅声音轻下来，“毕竟在这里，生命这件事本身就足够珍贵。”

谢无涯想起那高达百分之五十七的死亡率，心头微微一沉。

“在日月大陆生活的人类基本只有三种选择。”黎莳雅慢慢解释，“第一种，放弃返回地球的机会，加入神殿，永远留在这片大陆；第二种，始终不觉醒灵力，不断战斗，一点点积攒积分；第三种，既不觉醒灵力，也不去刷积分，只接简单悬赏换取金币，或是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

说到这里，黎莳雅忽然回过头，发尾铃铛叮铃一响：“对了，不管是金币、银币还是铜币，在这里都可以统称为金币。”

“是吗？真神奇啊。”

谢无涯随口应着，心底却攒着一大堆疑问，萦绕不散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金币仿佛凭空诞生，没人深究它的来源，所有人都顺理成章地接受猎杀魇兽便能掉落金币这件事。明明这群人都来自科技发达的现世，可到了日月大陆，几乎没有人试着复刻曾经的那些技术。

所有人也都坦然接纳死亡、重生这件事。就连和他同期的新人，今天整场测试下来，也没有人流露过半分对地球的思念，像是他们和故土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被悄无声息切断了。

穿过一片繁花盛放的花丛，两人走到了学院总务处门前。

黎莳雅抬手，将自己的名牌递向守卫。

冰蓝色屏幕亮起：

权限认证通过；

姓名：黎莳雅；

所属：第二殿；

职位：监察官。

谢无涯也上前刷了自己的名牌：

临时认证通过；

姓名：谢无涯；

所属：新人教育学院（暂）；

职位：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