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云晏抬手一挥，方才谢无涯踏入的光门再度显现。一股力道裹着谢无涯直接送出这里，门扉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哇哦，你生气了吗？”

娇俏灵动的少女凭空现身，裙摆像流云一般，擦过云晏的手背。

“我没有生气，莳雅。”云晏垂手，慢条斯理扣好披风的搭扣，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莳雅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闭合的光门，小声问道：“师父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师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不高兴。”云晏整理好制服衣襟，目光淡淡的，“我听说你也报名了远征队。”

“你明明很关心人家吧。”莳雅轻飘飘落回地面，发尾缀着的小铃铛随着动作叮铃一响，眉眼弯着打趣他。

“对。”

云晏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遮掩。

“嗯？”

莳雅一怔，原本预备好的一堆调侃的话卡在嘴边。她本来还等着看他矢口否认、冷着脸回避，万万没料到云晏会这么直白地应下来。

铃铛轻轻晃了晃，她眨眨眼：“……你居然承认了？”

云晏侧过头：“我不希望你出事。”

“诶呀，晏，这要是在地球，我就要觉得你在对我表白了。”

莳雅捂着嘴笑，发尾铃铛跟着叮铃轻响。

云晏低声回：“可惜我没见过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个世界。”

莳雅收起笑意，轻轻哦了一声，脚尖蹭了蹭地面：“也是，师父也很少提起这些。”

“走吧。”

云晏丢下两个字，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走去，披风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扫过地面。

莳雅跟上他的脚步，铃铛一路断断续续叮铃作响，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方才谢无涯摔落的位置，眼底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好奇。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空间的尽头。

谢无涯被甩出来之后，灵器操作员递来一瓶澄澈的疗伤药水，神色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怪异，指尖快速操作着绑定他信息的名牌，录入本次测试数据。

“等教官讲完总结讲话就可以自由解散，明天早上八点，到1栋7课室准时报道。”

“好的，谢谢。”谢无涯接过属于自己的名牌攥在掌心，刚刚和云晏交手的疲惫还萦绕全身，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纠结纷乱的念头。

他该怎么称呼云晏？

爱人那比自己大一百二十岁的养子？算儿子？还是后辈。

亦或是按学院辈分叫前辈，按年纪胡乱称一句兄弟？

乱七八糟的念头缠成一团，荒唐又滑稽，简直能凑出一出离谱的家庭伦理剧。谢无涯轻轻甩了甩头，强行把这些细碎的思绪尽数压下去。

漫长的等候再次开启，训练场的新人逐一完成测试，喧闹渐渐褪去。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名新人也走出了测试战域。

全程顺利结束测试的江依涵走回等候区，她的最终测试评级定格在了丁等，神色难免带着几分低落。

谢无涯随口安慰了她几句，发现周遭的说话声突然都变小了。

他转头看去，发现了十来个人正在向这里走来，他们的衣着主要分成了两种款式，一个是看起来就很像战斗服的黑色作战服，另一个则是长袍与学士帽的学者服。

而走在黑衣人最前方的正是鸿芜。鸿芜薄唇紧抿，眼尾微垂，眉眼清冷凛冽，周身气场沉肃逼人。利落合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挺拔挺拔的身形，腰间佩剑悬垂，锋敛暗藏，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谢无涯望着那道挺拔冷肃的身影，心头轻轻一震，瞬间恍然。

在他缺席、鸿芜独自走过的那两百年岁月里，对方早已褪去所有温柔稚气，成了这般独当一面的模样。

原本喧闹嘈杂的新人队列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收敛姿态、挺直脊背。

几人走到人群前，站定。

鸿芜开口，声线清沉，稳稳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是战斗部总教官鸿芜。首先恭喜诸位获得第二次人生。往后，由我负责你们的战斗学习，你们的前路将浸满血腥与杀伐。

从明日起，正式开启战斗课程与实战集训。每一次训练，都是为了让你们直面真正魇兽的时候，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你们从前见过的那些怪物，不过是连一阶魇兽都算不上的废物。

出于人道主义，学院为每一位新人提供最基础的保障，这份保障将会持续两个月。两个月后，保障终止。往后想要物资，只能靠赚取学分或者钱币换取。

愿死亡将你们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