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吃不惯，蘸酱吃应当还使得。”

“那就留些拌酱汁吧，前几日刚好从钟嫂那儿得的酱，咱们这儿都这样吃。”说着便把剩下的一小部分切成了段，准备淋酱汁儿。

姜南只记得上次吃野葱，还是刚来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野葱个头大，正是成熟的个儿，跟腊肉炒起来香得流口水。

这些太嫩太短了，也只能和面了。

当然这时候的面粉，根本算不得精细，都是些发黄掺着麦麸的糙面，但也可以看出农家尽量筛选干净了。

为了吃着有滋味，放芝麻更好，只可惜姜南的芝麻，在上山不久后就吃光了，也没机会下山赶集去补。

面盆的面团醒发好后，便可以开始烤胡饼了。

泥炉也被火烤的滚烫，阿云将一小团的面团擀开，刷上淡盐水，便是湿饼胚，湿的饼胚有粘性，可以直接往泥炉上沾，随后就等着烘烤了。

半袋粗麦面，和上一把野薤，擀出来的饼胚还不少嘞，约莫有十几二十张，阿云将她们一一往滚烫的泥炉上贴。

“烤成了给钟婶她们也送点去，山上如今还没野薤挖呢，给她们尝尝鲜。”阿云道。

姜南知道这胡饼是出门在外，来不及家里吃饭最常见的干粮了。他们猎户上山，往往一日不归家，这些饼送过去，也当是心意了。

一时面粉沾着锅气的麦香味儿从厨房隐隐传出，饼胚的表面开始干燥，离火源近的则开始泛黄，鼓包，随后便是野薤被烤熟，香气飘散开来，整个厨房充斥着葱香味儿。

半个时辰后，姜南从木橱柜里头拿出一只小碟，把方才拌好的野葱匀了一些出去装好，泥炉上的胡饼彻底熟了，姜南也装了两个，用托盘给陆风送去。

“给东家送去的吗？”阿云收拾着厨具，瞧了一眼姜南匀出的吃食。

“对，虽然人家是东家，也不好欠着。”姜南答道。

阿云点点头：“这是自然的，你去吧，我收拾一下，等你回来咱们用饭。”

说好的，用他的灶，每次做饭得给他分一些，这几日他吃的都是管事儿从茶坊大锅里随便对付出来的汤水，应当也不会挑这些粗食。

陆风正自郁闷着，以为姜南不理自己的，还在想着得想些什么法子缓和缓和关系，谁知峰回路转，姜南竟没忘记跟自己的约定，主动送来吃食。

太好了！

他心中暗喜，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还不算十分坏。

心里雀跃，他面上却依旧装得镇定，故作惊讶地问：“还有我的份吗？难为你还没忘记带上我呢。”

姜南把饼一一放在桌上，对他说：“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用了你的柴你的灶，给你捎上一份也是应当的。”

陆风低头藏下抑制不住的笑意，缓了一会儿道：“这次是什么好吃的？”

姜南道：“是胡饼，不过阿云从家里带了些头茬的野薤，切碎了加进去的，比外头卖的芝麻胡饼应当味道有些差别。”

陆风点点头。

姜南好似又想起什么，临走时又道：“哦对了，我那屋子竣工后，搬进去想请山上的大家伙儿吃个进伙饭，到时候，不知东家你忙不忙，能否赏个脸。”

她说完又补充道：“毕竟这屋子还是你费了功夫寻人起的，若是我自己，找匠人怕是都得些时日。”

陆风忙应道：“啊不忙，不忙！按他们本地的习俗，是有进伙饭的规矩，你既邀了我，怎么也得好好去给你介绍下我建的屋子。”

“那就谢东家赏脸了。”

看着姜南的背影，陆风心情大好，开始哼起曲子来，他快步回到桌前，拿出餐具，夹了一筷子野薤送入口中。

“嗯！”陆风满意点点头。

是乡野味道，此刻不拘什么，只要是姜南送来的，他都觉得香。

——

阿云将这些胡饼送到山上钟家，两个婶子果然又很惊喜，又要给她塞新捡来的野栗子。

野栗子个头不大，果肉不多，但用河沙在锅中炒过，爆壳后十分香甜，是难得的零嘴。

婶子好说歹说，塞进阿云怀中。

回到茶坊后，阿云跟姜南分享野栗子，想起来阿耶说的，山上人家家底不厚之类的说辞。

便对姜南吐露出心声：“钟大哥他们家虽没有山下人家的体面房屋，在山上也挣不了几个钱，但我瞧着他们家一年四季吃食不断，日子并不比咱们村上的人家差，我就很瞧好钟家，我也喜欢钟大哥。你说对吧，姜南。”

姜南“噗嗤”一声笑道：“你怎么了？你钟大哥也中意你呢，我看你俩挺般配，等成亲了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阿云嗔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