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糖果送入口中,浅浅含了一口。
外层那张薄薄的糯米纸瞬间在温热的口腔中融化,柔软细腻的奶香逐渐在唇舌间蔓延开来。
“难怪刚刚那甜味这么熟悉,就是大白兔的味道。”
宁湫的嘴里还含着糖,导致说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
“我好久没吃,都快尝不出来了。”
她靠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换牙前,妈妈总不爱给我吃这个,说是吃多了会生蛀牙。只有生病吃药的时候,作为奖励,才会给两颗。”
她边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话语被压得略微沉重, “我换完牙后,也再没有人管我能不能吃糖了。”
“没关系啊。”
时佟忽而开口,温柔地打断了她的低落。
“等你之后变成老太太,我就天天管着你。”他低头看着她,刻意模仿着严厉的语气,“今天说‘宁老板,不准偷吃!’,明天说‘大宝宝,我说了一个月只能吃两颗的!’。”
宁湫听着这荒诞的幻想,忍不住撅起嘴来:“你污蔑我!我老了才不会这样偷吃呢!”
她佯装生气地举起拳头要去捶身后人的胸口,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把稳稳攥住。
“好吧好吧,我错了,宁老板大人有大量。”
时佟将她的小手拉至跟前,送到唇边,响亮地亲了一口,以示赔罪。
“不过,你还真别和小玉她们说你手里有糖。”时佟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小声交代道,“他们几个前段时间刚换完牙,新牙还没长齐呢。到时候吃多了,真的就…”
“哐当——”
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打开。
哦不对,看这阵势,应该说是被“挤”开的。
只见几个小家伙失去平衡,扑腾着倒在地上,一个叠着一个,像叠罗汉似的,在那里哎哟哎哟地叫嚷着。
“都怪你,挤我干什么!”
“谁让阿强一直在后面推我!”
“你胡说,我才没有推。”
“别吵了,我要被你们驮死了…”
时佟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无奈地扶额:“你们几个…”
“在干嘛”这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袭来。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向后一倒,也狼狈地“倒”在了床边。
是宁湫一把推开了他。
时佟:“?”
宁湫压根没管身后那一脸懵的男人,她立即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把这些叠在地上的小家伙们一一扶了起来。
“没事吧?”
“摔疼了没?”
“痛不痛?”
她担忧地轻声问着,弯下腰替他们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得到的回复,是一颗颗摇得像拨浪鼓的小脑袋。
“姐姐,”小玉刚被扶起来,就“啪叽”一下紧紧贴在宁湫腿边,仰着头问,“石头说你生病了,不能陪我们玩,你现在好点了吗?”
娜娜也在旁边跟着仰起小脸,眼里满是关心:“漂亮姐姐,你还难受吗?”
大家你一句“漂亮姐姐”喊着,我一句“湫姐姐”叫着,将她团团围住。
宁湫听着这些叽叽喳喳的童音,脸上的笑容反倒愈发柔和,连眼角都染上了暖意。
“好点啦。”“不难受了。”“我吃了药呢,不是很苦哦。”
她耐心地,一一将大家七嘴八舌的问候回应完全。
就在这时,阿强忽然一拍自己的小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着大喊:
“你们忘啦!还有东西要给姐姐的呢!”
闻言,小家伙们恍然大悟,纷纷举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递送到宁湫面前。
“差点就忘记啦!”
“给你!!”
“姐姐你快拿着,我们好不容易才摘到的!”
一双又一双小手伸到她眼前,看清眼前景象时,宁湫的双眼也一寸又一寸地惊讶放大。
小家伙们手机拿着的,是团团簇簇、品种不同的花朵。形状各异、五颜六色。
有黄的迎春、红的月季、粉的蔷薇、蓝的牵牛。
这些在乡间路边肆意绽放的、独属初夏的花朵们,就这样被一双双稚嫩的手,全数送至宁湫的眼前。
她讶异地捂住嘴,惊喜道:“你们怎么…”
“是小多姐姐特意带我们去摘的哦!”小玉笑嘻嘻地抢着邀功,“我们找了一上午,才找到这些不同颜色的呢!”
“就是就是!这些小花长得好结实,好难拔啊,还好有小多姐姐帮我们!”
“小多姐姐还不让我们提前告诉你呢。诶!我怎么不小心说出来了!!”
小家伙们骄傲地邀着功,还不忘将最大功臣的功劳在无意间“泄露”出来。
宁湫的视线也逐渐移转,停留在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粟小多脸上。
她正涨红着脸,双手抱臂,别扭地犟嘴道:“才、才没有特意去摘!我只是看这些花长得好看,想欣赏一下而已。”
“是吗?”时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走过来凑了个热闹,故意逗她,“平时怎么没看见你对石头哥哥这么好呢?”
粟小多“哼”了一声,转过脸去,索性不接话了。
宁湫的眼睛彻底弯成了月牙。
她笑着走近一步,伸出手,把嘴硬的粟小多还有其他叽叽喳喳的孩子们拉到一起。然后弯下身,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大的温暖拥抱。
“谢谢你们。”
她轻声说,
“我真的,非常、非常的幸福。”
下一秒,孩子们的头顶突然多出了片高大身躯的阴影。
抬起头看,他们的石头哥哥也跟着俯下身来,张开自己的双臂,从另一边,将他们所有人,连同宁湫一起,牢牢地抱住。
他低头,看着不远处的宁湫,低声回应着: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