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烧来得突然,退得倒也快。
昨晚喝过药后,宁湫的体温便渐渐降了下来。
只是高烧初退,身上还乏着,没什么力气。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外加半个白天,等到第二天中午,总算恢复了些精神。
睁开眼、起身。
宁湫坐在床上,双手向上舒展着筋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醒了?”时佟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舒服点没有?现在还难受吗?”
他快步走过去,自然地伸出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掌下的温度不再滚烫,一切恢复的正常。
宁湫乖乖地抬起脸,任由对方动作,还不忘轻声应答:“好多了。”
“那就好。”
时佟收回覆在她额前的手。
接着,他像变戏法一样,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递送到她面前,“来,趁热打铁,把这个喝了。”
他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小巧的棕色玻璃瓶。
正是昨晚宁湫宁死不屈、抗拒饮下的那种感冒口服液。
时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面前人的脸色,生怕她再像昨晚那样闹脾气。
但宁湫看着那药,只在最初的半秒内皱眉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松开,面色似又如常。
时佟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还没等他开口哄劝,宁湫已经稍稍往前倾动身子,甚至没有伸手去接药瓶。
她直接就着时佟拿着瓶子的手,含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干脆利落地把那难闻的药液全数喝了进去。
“咕嘟”
伴随着喉咙的滚动,吞咽声后,这药顺利入了喉。
没过几秒钟,独属于那种浓烈的辛酸苦味,迅速便在舌根处蔓延开来。这刺激的味道,带得宁湫那张瞬间变得皱皱巴巴,无法强撑住平静。
但比苦味散得更快的,是唇边随之落下的温热。
时佟俯下身,一手捧住她皱起的脸颊,一手轻绕到她后颈,耐心安抚。
他一下一下地啄着、吻着。趁着她唇舌失守的间隙,他慢慢撬开她的牙关,软舌在狭小、拥挤的空间中不断纠缠,分泌出的湿润津液也在此刻毫不吝啬地交换。
意外地,宁湫在其中捕捉到一丝多出来的香甜。
浓浓的、腻腻的。
双唇分开些许,时佟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却见对方正稍稍歪头,望着他,眼底明显的疑惑。
宁湫微抿着唇,没多时,那双合起的粉润双唇又缓缓张开,探出点舌尖,轻轻舔了舔唇上残留的水迹。
她认真咂摸着嘴品着,脸上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甚了。
这些生动的小动作都被时佟尽收眼底,不过他也没做声,只始终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势,含笑看着对方。
宁湫被他这样直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为了印证心中的某个猜想,她还是微微仰起身子,顺从本心,朝着不远处的那片唇主动追了过去。
这一次,是她主动撬开时佟的唇,将内里的味道彻彻底底地尝了个尽。
“甜的?”一吻结束,宁湫稍稍推开,眼底闪过惊讶,“你用奶糖刷的牙吗?”
她以往在这个人的唇间,只能尝到清新的薄荷牙膏味。
时佟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当然没有。”
他轻凑上去,在她的唇角再次落下一个珍重的吻:“这是给听话宝宝的奖励。”
“听话宝宝”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显然没记起这个称呼其实是在说自己。
“不过,我倒想问问你。”时佟伸手,轻抚过面前人的脸庞,“昨天晚上还闹脾气,死活不想吃药,怎么到今天,不用哄就乖乖吃完了?”
宁湫认真地看着他,理所当然答道:“生病了,就该吃药啊。”
时佟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问得一愣。 “不是说太苦了吗?”
“是药三分苦啊,这不是很正常吗?”宁湫一本正经地板起小脸,反过来给他科普起常识,“实在不想尝到苦味,就去买胶囊吃,不是吗?”
这话给时佟听得一愣一愣的。
反应过来后,他看着面前人这认真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是是是,正常,太正常了!”
显然,当事人由于烧得太高,记忆完全断层,并未记起昨晚自己在他怀里撒娇耍赖皮的鲜活模样。
但时佟也不打算戳破这份真相。
宁湫只有在极度疲惫、生病这种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才会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坚硬的外壳,展现出自己最脆弱的模样。甚至,还会无意识地赖在他怀里撒娇,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放心地交给他。
’他极少见到宁湫这幅柔软的模样,也确信从未见她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同等的依赖。
越是这种不设防的时刻,时佟越是不想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
他只希望,宁湫能长长久久地依赖他。
最好,也只能依赖于他。
时佟顺势坐到床沿边,伸出长臂,将身边的人自然地揽入怀中。
接着,他神神秘秘地往口袋里掏了掏,手虚握成拳,递到宁湫跟前。
“这个,是给生病宝宝的安慰。”
他笑着说。
宁湫好奇地看着那个拳头,问:“这是什么?”
时佟却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伸手。
宁湫伸出双手去接住。
再一摊开掌心,那双平静的眼睛倏而发亮,闪烁着光彩。
“大白兔奶糖!”她抬起脸,惊喜地望着他,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给我这个?”
时佟冲她得意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可是你的专属小白脸,你想吃什么,想干什么,我能不知道?”
“我才不信呢!”
宁湫难得娇嗔了一句。
她甚至学着时佟平时的样子,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这位“小白脸”受用得很,不仅没有躲开,还主动把脸往前送了送,任由对方在自己脸上作乱。
就这样在床上嬉笑打闹了好一阵,直到两人都笑得微微有些气喘,那股闹腾的气氛才逐渐平息下来。
宁湫舒舒服服地靠在时佟怀中,小心翼翼地剥开那层印着大白兔的糖纸。通体嫩白的糖果出现后,两人周围的空气瞬间被一股甜腻的奶香味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