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芏深吸一口气,没跟老刘发火,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转头就给方律师打了过去,把情况说了。方律师听完,语气很笃定:“他这是典型的商业干扰,虽然没有直接违法,但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你把老刘的话录下来了吗?”
“录了。”
“好。再找一个供货商,如果他再递话,多录几个,攒够了材料,我帮你写一份举报信递到市场监管局。他一个放贷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有没有花卉进出口这一项都难说,真查起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芏心里有了底。她给沈知微发了条消息,把情况简单说了。沈知微回得很快:【供货商的事我来想办法。辰境合作的花艺供应商有好几家,我帮你牵个线,绕过老刘直接找上游。价格可能贵一点,但稳定,周海龙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当天晚上,沈知微就拉了个微信群,把辰境长期合作的一家花艺供应链公司的负责人介绍给了林芏。对方一听是万象城项目的花艺主创,态度很积极,报的价比老刘还低了半成。
林芏在群里跟对方聊完,放下手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
沈知微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解决了?”
“解决了。”林芏偏头看她,“你那边呢?周海龙有没有去你们事务所递话?”
“递了。”沈知微语气很淡,“他托人给我们一个副总带了句话,说‘沈工家里的事最好自己处理好,别影响公司项目’。那个副总转头就跟我把话挑明了,让我别把私人债务带进公司。不过万象集团那边对我的工作很认可,副总也就点到为止,没再追究。”
林芏皱了皱眉:“这还不算追究?”
“算试探。”沈知微说,“他看能不能在事务所这边撬动点东西。但万象集团的项目是我在负责,他们临时换人成本太高,副总不会因为周海龙一句话就动我。”
林芏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说,如果我们能让万象集团跟你的合作绑定得更深一点,周海龙是不是就更没法动你了?”
沈知微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比如,这次花艺软装做完之后效果好的话,你帮我在万象那边多争取一两个后续项目。我挣钱,你拿业绩,我们俩绑在一起,项目越做越大,你在辰境的地位就越稳。周海龙想在事务所那边动你,成本就越来越高。”
沈知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疼!”林芏捂着额头瞪她,“你干嘛?”
“你这脑子转得倒是快。”沈知微嘴角弯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赞许混杂的味道,“行,我下周跟甲方那边碰个面,争取把后续几期的软装合作也签下来。”
林芏揉着额头,嘿嘿笑了两声。
正说着,老钱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林,查到了。”老钱的声音压得有点低,“周海龙名下有三家放贷公司,其中一家的营业执照去年就被吊销了,但他还在用那家公司的名义放款。另外他有一笔催收被投诉过,派出所调解过一回,对方撤诉了。这些材料我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看怎么用。”
林芏挂了电话,打开邮箱,把老钱发来的材料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转头看向沈知微,眼神亮得有点吓人。
“沈知微,我有个想法。”
“你说。”
“下周,我请周海龙吃个饭。就我跟他,两个人。你手机开着,在旁边听着就行。”
沈知微皱眉:“你要干什么?”
林芏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老钱查到的这些,够他喝一壶的。我拿这些东西跟他摊牌,摆两条路给他选。第一条,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们按时还钱,他老老实实收钱,之前那些幺蛾子一笔勾销。第二条,我把这些材料往市场监管局和派出所一递,他自己掂量。”
沈知微看着她,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你这胆子,是真的大。”
“大不大你都得陪我去。”林芏合上电脑,笑得眉眼弯弯,“我负责跟他掀桌子,你负责在旁边给我递证据。”
沈知微没再说什么,伸手把她翘起来的衣角按平了,语气无奈又纵容:“行。你定时间,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