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上了二楼,付一笑腆着脸跟上:“再有本事也架不住救活人,就是阎王也得吃点苦头,浑身痛得要命,一睁眼,人没了,我爬了半日才回地府……”
“你少来!”林星回头瞪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前脚我刚走,后脚芙蓉便到了。是你瞒我在先,反倒贼喊捉贼?”
付一笑吃瘪,干脆认下:“是,我不该瞒你,可你想想,当初我说我是阎王,你又是什么反应?”他绕到她面前,“你不信,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后来呢?你敢说你没私心?”
“后来是怕你知道了,就不肯跟我走了。”
林星咬着唇壁不说话,她最气的不是他阎王的身份,也不是他瞒她。
她最气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一切,把她当傻子一样牵着走。幼年相识,死后重逢,再到一路摆渡亡灵,从过去到现在,乃至将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全在他的掌心里,可她什么也不知道。
生前是虎虎生风的女侠,连命都抓在自己手里,死后便要做旁人的尾巴,被人牵着鼻子走?从掌舵的变成跟船的,这谁受得了?用得着他来操心么?
她越想越气:“我自己便能摆渡亡灵,凭什么要跟你走?”
“我是阎王,跟着我,你能少吃很多苦头。”他略一顿,“平平安安到襄阳,再回地府,这不好吗?”
“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林星冷笑,“付一笑,你是阎王,有权力,会施术,鬼都近不了你的身,可我林星,不稀罕!”
付一笑有些无奈:“若是凑不够一千个亡灵,你知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星甩手要走:“我才不管!”
付一笑拧着眉头捉住她:“ 你会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最后你会彻底消失!林星,你怎么生我的气,怎么打我骂我恨我,都行,可眼下你不能走,我也不能让你走。”
“我求你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凑不够一千个亡灵?”林星横眉冷对,冷言冷语,“我宁愿灰飞烟灭,宁愿彻底消失也不愿——”
付一笑登时捂住她的嘴,声音都变了:“林星!”旋即又放低了声音,“不要说那种话啊!我说护你,那就是要护你,你不信阎王,连笑笑也不信了?你我之间,难道一丝情分也没有?”
林星脚下踹他,边扒他的手边含混吼道:“付一笑,现在你想起情分了?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付一笑下颌绷起,凝视着她目不转睛,良久,他眼尾微红,松了手,闷声道:“你自己想。”
林星嘴角抽动两下,恶狠狠道:“我想什么?萍水相逢,只是睡了一回,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付一笑眼神一沉,气极反笑,瞥了眼旁边房间,拽着林星闯了进去:“睡一回不算什么,多睡几回就行了。”
“喂,住手!”
“我是阎王,就是得日日盯着你。”付一笑一手攥着林星,一手去解腰带,“撵我走?你休想!”
“付一笑!”林星尖叫,气得对他拳打脚踢。
付一笑照单全收,挨打间隙,解着自己的衣裳。
“你滚蛋!”
林星刚抬脚,又被付一笑捉回来,折腾好半晌,她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想施毒,终是泄了气,板着脸许久不说话。
付一笑看在眼里,见她安静下来,把她揽入怀里,抚上她的长发:“我不就是来赔罪的么?滚了还怎么赔罪?”他的嗓音变得轻柔,“往后你不必跟着我,我跟着你,好不好?”
又低声哄道:“但你可不能再丢下我了,你知道我一睁眼瞧不见你,心里多慌么?”
林星别开脸,冷嘲热讽:“阎王神通广大,还怕被我这个孤魂野鬼丢下?”
付一笑嘿嘿笑两声:“咱俩谁也不能把谁丢下。”低头亲她脸颊。
“我呸!”林星扭着身子,像条泥鳅。
“么么!”付一笑又亲。
“呸呸呸!”
“么么么!”
“你不要脸!”
“我就不要脸,我把脸都给你。”
“谁稀罕你的脸!”
“不稀罕我也给。阎王又如何,我还是笑笑啊。我付一笑指天发誓,生是林星的人,死是林星的鬼,永远是星星的笑笑,绝不叛变。”
“现在说得好听,往后你一定会报复我!”
“你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报复你?”
林星怀疑他说反话,抬头瞪他:“骂你打你你也要上赶着,你贱不贱?”
“贱。”
林星不说话了。
付一笑又凑过来亲她,这回没亲脸。林星抬脚就踹,他不松口,舌头鼓着劲往里钻,林星狠狠咬他舌头,咬了一下,忽想起那个梦,随即松了牙齿,有点不自在。
一瞬失神,被人打横抱起,她忽觉心口狂跳两下,可人死后没有心跳,这跃动来自何方,又因何而起?
她为这不知缘由的跃动而羞愤,无措地,捶他胸膛,又抓他后背,最后撕上他耳朵。
要多刁蛮有多刁蛮:“你放我下来!你都把我衣裳搞湿了!”
“我给你变新的。”付一笑抱着她往床边走,边走边低头吻她,“准比江木做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