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脸,笑得如沐春风:“你我夫妻二人,何必言谢。”
瞧见他脸上稍纵即逝的柔和,师照玉登时话风一变:“怀青若真想道谢,今夜何不与我同床共枕?”
大庭广众之下,周围时而有往来官员,师照玉旁若无人地将另一只手往下滑,稳稳扣住伏怀青冰凉的手指与掌心。
“怀青的手太冷了,夫人帮你暖暖。”
她用力握住,指间轻轻摩挲他瘦削的手背。
余光出现一抹悄无声息的绯红,她不自觉看去,竟是耳尖。
尽管一个人将情绪藏得再好,身体的自然反应是藏不住的,他害羞了。
这一次她没要求伏怀青上自己的车驾,正当以为她要消停时,转头钻进了他的马车内,与他肩挨着肩相坐。
伏怀青想拉开距离,却被她屡次贴上,最后实在没辙了只能任由她靠着。
他本来还想趁热打铁再去查查案子,但被师照玉阻拦,她非说他身子吃不消了,需得回府修养,况且天色已晚。
他拗不过她。
车夫左右为难,纠结着还是听了王妃的。
到王府后,师照玉又将人扶下,活像呵护小媳妇般。
锦书见两人回府,速来禀报:“王妃,您让人寻的贾神医已在府中候着了。”
师照玉可没忘记大婚前说过的话,她说过会寻访天下名医为他诊治,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伏怀青显然也没想到她真地会找来大夫,竟然还请到了府上。
不等迟疑,师照玉拉着人往里进,直直朝着前厅去。
“这贾神医是长鸾与我介绍的,说是治好了她母亲的陈年旧疾,他虽是江湖游医,但医术不比太医院的那群人差,今日正巧了,让他好好为你诊治。”
“照玉,其实我的病……”
“我知道,但说不定呢?”
说着,两人来到前厅,一眼看见屋内静候的贾神医。
贾神医虚虚侧眼也瞧见了两人,起身恭迎。
贾神医年约四十五六,鬓边几缕霜色,眉眼修长平和,看人时不觉锐利,身着一身素色布袍。
他不慌不忙上前,略一打量,几番交谈,便将伏怀青的状况初步摸清。
三人落座,贾神医搭脉腕间,三指稳稳落定,静心切脉。
师照玉坐在一旁,看见贾神医眉头轻蹙,换了另一只手腕再诊。
良久,他才收回手,语气审慎:“王爷这身子是沉寒久踞、元气受损之症,寒邪深入肺腑经络,这绝非一朝一夕所致。”
“敢请教王爷,平日是否格外畏寒?换季是否易发热缠绵?还有王爷年少时,可否得过什么急症?”
师照玉和贾神医都看向他。
伏怀青说得简明扼要:“本王幼年大寒之时,高热不退。”
“王爷这是损了先天元气,加之……”
贾神医张了张嘴,却犹豫着没说出声来,应是忌惮。
“加之什么?”师照玉问。
“年少大病,按理好生养护便能好转大半,可王爷如今身子依旧这般虚耗孱弱,想来是平日未能悉心调理才会如此,始终难愈。”
即使远在江湖,贾神医也知晓珩王一事,他受困京城、自身难保,别说精心护养了,没死都算他命大。
又想起张府一案,珩王深陷其中,实属不易。
但见师照玉如此忧心不似假装,贾神医语气放缓,叮嘱她:“王爷这病根沉、底子弱,日后还需劳烦王妃好生呵护。”
师照玉点头,正色:“自然。”
贾神医再不多言,又细细问询了平日起居、饮食和用药等诸般细节,开了药,吩咐下人,一切交代妥当后才告辞。
“怀青,要不今夜与我同睡吧,我给你暖床,夜里还可以照顾你。”
四下无人,她说得就更大胆了。
伏怀青面无表情地拒绝,离去时刻意避开她,生怕她强行做些什么。
师照玉跟着他来到外面,倚在门边,抱臂望着他和侍卫。
“怀青,你这侍卫叫什么?”
若没记错,这侍卫一直跟随在伏怀青身边,上次与青刃同传消息的是他,今日随行都堂的也是他,应是亲卫,只是每次容貌似有些变化。
“回禀王妃,属下名为霍刀。”
“你可有兄弟?”
听见这话,霍刀有些吃惊地停顿着,很快回答:“属下确有一个弟弟,名为霍剑,与属下一同侍奉王爷。”
这便解释了为何容貌有细微变化,两人都曾单独在师照玉面前出现过。
伏怀青停住脚步,回头看她:“霍刀和霍剑容貌极为相似,旁人极难分辨,饶是我也耗费了多日才知晓差异。”
他在惊讶,师照玉竟如此细察入微,短短几面就发现了不同。
这与先前所了解的师照玉,太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