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那位姑母的儿子?
似乎的确与洛清夷年纪相仿。
但从没听她身边的人提过此人,连夜煞门也没关注过这些信息。
她还有个叔父,是个武痴,年少时就到处游学精进武艺,鲜少回家。
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且武艺高强,连夜煞门也查不到。
洛清夷金屋藏的“娇”,该不会就是这位小叔父吧?
若真是此人,就难怪洛清夷要背着她爹、背着所有人了。
魏渊想想就一阵恶寒。
但愿不是。
可她如此费尽心思,那对方一定是违背律法、违背道德伦常,不被世人所容的。
他忍着伤痛,悄悄寻了一圈,洛清夷和雁鸣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正在魏渊怀疑,她会不会在这座院子的地下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把人都藏在地下的时候,内院一个不起眼的厢房里突然传出人声。
他从房檐潜过去,听到雁鸣的声音。
“现在是吕言一与白昙僵持起来了。吕言一嫌白昙今天请客,明天送礼,后天办诗会,不把公中的钱当钱,肆意挥霍。白昙抱怨吕言一卡着她推进项目,说她一个外来的,想要在蓟州快速站稳脚,这些花销是必须的。”
“施静妍快到蓟州了吧?”是洛清夷的声音。
魏渊伏低身子,生怕她们一出屋发现他在房顶上。
谁料她们并没出屋,那声音前移,突然就转去了正房!
谁家厢房跟正房是打通的啊?
魏渊又赶忙起身,循着声音追过去。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蓟州地界了。”
“蓟州情况比较复杂,等施静妍到了看看情况,由她定夺吧。”
“孙卉眼下也在宜州站稳脚跟了,仗着有郁姐姐的支持,甚至敢跟孙家同台叫板。她还去找了其他布商家里不受重视的子嗣,鼓动了他们另起炉灶。”
“这丫头还挺有效率,这下算是彻底掀桌了。”
“她们下一季度的订货单翻了三倍,郁姐姐担心,这样市场还是被这几家布商握在手里,长此以往,会不会养出第二个‘七大布商’?”
“孙卉短期没有这个胆子,长期,没这个本事。”
洛清夷的声音显得底气十足:“告诉郁檀,咱们能扶持起一个孙卉,就能扶持起第二个、第三个。货源在咱们手里,她有什么好怕的?”
二人谈话声音未断,从内院正房直接出现在后院的西厢房。
她们依旧没出屋,一路直奔后罩房,由西转向东,横穿整排的后罩房,最终来到魏渊走出来的那间屋子,声音消失。
魏渊猫在房顶上咋舌。
这是什么格局?把整个院子的所有房间都打通了吗?
但他没时间去探究了。
洛清夷回南苑了,他肯定不能原路返回。
若被她知晓他偷偷跟来这里,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魏渊只得从房顶上绕到凌霄阁花园,假装是出来到花园吹风的。
午休刚过,花园里人还不多,魏渊找个没人的地方跳下。
也许伤还没好利落,又太久没锻炼了,脚下一个不稳,竟摔跪在花丛里。
他没敢叫出声,忍着痛,赶紧把压倒的一片秋菊一颗颗扶起来。
“魏公子?”
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声唤,魏渊心一紧,手中的那颗菊花应声而断。
康嫂子端着个托盘,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魏渊冷汗都下来了,微微侧身,挡住被他压过的那片花。
康嫂子忍俊不禁:“摘花可不是这么个摘法。哪能一片直接薅?得选朵大的,没全打开的,一支一支剪下来。”
“……呃,是这样啊。”魏渊挤出个笑,“那嫂子教教我。”
在康嫂子的指点下,魏渊假模假式地采了七八支,与她一同去往南苑。
还没进院,就听到洛清夷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眼眶里塞的那俩是玻璃球吗?那么大个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他还能变成只虫子,从窗户缝里飞出去不成?!”
“你先别急。”张婉婉柔声劝,“说不准只是在房间里憋闷了,出去吹吹风。别愣着了,快去找找。”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穿云刚从屋里蹿出来,迎面就看到魏渊与康嫂子进院,急忙一脚刹住。
“姑姑姑娘!”他回头朝屋里道,“回来了……”
洛清夷从屋里抢出来,怒气冲冲斥他:“你干什么去了?!”
“我……”魏渊心虚地捏紧那簇菊花,“就,去花园,走了走……”
洛清夷厉声斥道:“出去不知道说一声吗?你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啊!谁准许你到处乱跑的?啊?!”
魏渊不敢再吭声,康嫂子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还是张婉婉看到魏渊手里的菊花,缓和道:“这是给姑娘摘花去了?”
魏渊忙不迭点头。
来凌霄阁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对张婉婉生出感激之心。
“郡主莫气。”康嫂子小心翼翼地替魏渊说话,“是我看魏公子在折花,就想帮他挑选几朵开得正好的,耽搁了些时间。都怨我。”
洛清夷不好再多说,绷着脸回屋去了。
张婉婉替洛清夷解释:“康嫂别往心里去。魏公子没说一声就出去了,郡主是太心急了。”
“我晓得的。”康嫂子连连点头,“郡主是吓坏了。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亲身经历那种事,想想都要吓死了。她是怕魏公子再有个三长两短。心是好的,就是脾气急,说话不中听了些,跟我家老孟一个样。”
康嫂子说着又红了眼,张婉婉忙宽慰两句,接过托盘,叫她回去了。
转身又把托盘递给魏渊:“你惹出来的,自己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