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说她赚钱容易,可魏渊并不觉得。
养伤将近一月的时间,洛清夷每日都扎在书房,从早到晚看不完的文件,签不完的字。
他甚至怀疑,她的书案会自己长出文件来。
明明他去午休之前,书案上那摞高高的册子已经看完了一半。午休起来后,那摞册子就又会恢复原来的高度,有时还会长得更高。
她总是要他休息,可他根本睡不着。
与其在床上干瞪眼,还不如去书房陪她。
来到外间,没见穿云,许是如厕去了。
魏渊敲了下书房的门,没人应。又敲两下,还是没人。
咦?
他疑惑地推开门。
书房内空无一人。
人呢?
刚才还在的。
明明没人出去过啊!
这么近的距离,若有人将她掳走,他不可能听不到。
正疑惑着,不知何处传来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魏渊四下看看,没找到声音来源,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一个闪身退出屋外,将门掩上。
一声铃铛声响后,书房里有了人声。
魏渊从门缝看去,雁鸣不知从何处凭空出现,从书案上一通翻找,拿了两个册子后,隐入门后。
又是一声铃响,书房重归安静。
魏渊试探着推开门,屋内又空无一人了。
这里居然有暗门?!
不消片刻,魏渊就发现了挂画后的玄机。
推开暗门时,门刚好蹭到甬道上方垂下的一个铃铛,发出声音。
甬道并不长,不过几米长的距离,从这头一眼望到另一扇门,但还是挂了好几盏煤油灯。
魏渊犹豫片刻,试探着推开另一扇门。
是个房间,没有人。
他四下查看,没有任何特别,就像一间普通的空房间,干净整洁。
从窗缝向院外看去,也没有人,魏渊便出了屋。
转了一圈,发现这是一座三进的院落,他出来的房间是后罩房角落的一间。
乍看之下,这里就像是寻常富户的宅院。后院没人,内院有两个妇人在洒扫,一个中年汉子在洗衣,前院还有个车夫在给马刷毛。
奇怪的点在于,人太少了,而且整间院子异常安静,没有半点这个规格院落该有的人声。
即便是午休时间,这样一座三进的宅院,也不该只有这么几个人走动。
魏渊忍着疼爬上房顶,一点点找去。
更奇怪了。
内院、后罩房,所有房间都没见到人。
房内摆设也极其简单。寝室的床没有床帐,没有被褥;会客厅的桌子上没有茶壶茶杯;博古架上空空荡荡,连床榻上都没个垫子,完全不似有人在居住。
魏渊伏在房顶上,仔细找了一圈,只有前院有人生活的痕迹,倒座房还有个男子在午休。
这么大个宅院,只有五个下人?
那洛清夷和雁鸣去哪了?
他蹲在房顶苦思冥想,看着停在前院的马车车厢,莫名有些眼熟。
魏渊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洛清夷时,她绊倒了欺负小邱的一个富户公子后,登上的就是这辆马车。
咦?说起来,前两次遇见她时,她都是身着男子劲装,只身外出,并没有洛家侍卫随行。
她这是……
在刻意避开洛家的侍卫?
她在隐瞒什么?
有什么是不能让她爹知道的?
可她已然有了十几个相好,又留宿凌霄阁,更明目张胆地把他养在南苑。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需要她掩人耳目,躲躲藏藏的?
她总不会把哪个有妇之夫偷偷养在外头了吧!
想到这,魏渊轰然一僵。
对啊!
她乔装改扮,定然是去私会的!
对方是有家室的朝臣?
不会吧?!
她从前与太子有情,哪个朝臣敢与她牵扯不清?
这些年他见得多了,在那些贪官眼里,亲人之情、朋友之义,夫妻之爱,在前程与利益面前,都是能割舍掉的东西。
没有哪个当官的敢为一点男女之情,搭上大好前程。
……
也不绝对。
那个穆丞辰就是个狗胆包天的,竟然背着太子来勾搭洛清夷。
但像穆走狗一样不知死活的终究是少数。若不是朝臣,还能是什么人?
该不会……是她的骨血亲缘?
以魏渊了解的信息,洛清夷还有个姑母,十几年前为了一个穷书生与洛千霆分家,远走江南。
后夫妻感情不睦,没几年就休夫了,带着孩子去了东夷国,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