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魔女的余响 > 第77章 弥赛亚的棺

第77章 弥赛亚的棺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圣弥赛亚大教堂的晨祷钟,是清早敲响的。

奥罗拉混在朝圣的人群里,从大教堂的侧门走了进去。她穿着修女们给她准备的旧灰袍,兜帽拉得很低,手里捏着一支蜡烛,和周围那些来祈福的人没有两样。

教堂内部比她想象的高。穹顶画着圣光洒落人间的景象,一排排长椅望不到头,晨光从高窗里斜斜落下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成一条条光柱。她跟着人流走过主厅,走过侧廊,在一处挂着“地下礼拜堂”木牌的入口前停了一下,顺着台阶往下走。她走得不快,心里却在数着看守的位置:主厅门口两个,侧廊拐角一个,地下入口旁一个。她留意到今天的看守比寻常多了一倍,虽然都穿着普通的执事袍,可他们站的位置和眼神,都不是寻常引路的执事该有的。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已经料到她今天会来。她压下心里的不安,低头走进礼拜堂。

地下礼拜堂在教堂的地基里,穹顶低矮,光线幽暗,两壁点着一排蜡烛。来这里的朝圣者不多,大多是为亡者来点烛的,静静地跪在角落。奥罗拉沿着礼拜堂走了一圈,在最深处看见一道粗绳,拦着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用指尖试了试那把锁。锁是新的,齿形和她怀里那枚黄铜钥匙严丝合缝。

她没有立刻开锁。她记下看守换班的规律,退回礼拜堂,在角落跪了一会儿,等看守的人走过两趟。

第三趟换班时,她趁着没人注意,弯腰钻过粗绳,顺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尽头的铁门在她身后合拢。墓道里很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她沿着墓道走了很长一段,越走越低;空气里渐渐漫上来一股陈年的、混着石粉与蜡油的气味。墓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是石头的,没有锁,门楣上刻着一行字,是古体的教会文。奥罗拉认不太全,只认出几个词:眠于此地者,勿惊扰。

她推开门。

墓室不大,穹顶同样低矮。正中的石台上,停着一具石棺。

棺身上没有雕刻,没有铭文,通体素净,只在一头刻着一轮简朴的太阳纹。奥罗拉走近了,才发现棺盖没有封死,留着一道极细的缝,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开过,又合上。

她伸手,把棺盖推开一半。推的时候她发现,棺盖边缘有一道极新的擦痕,像是最近几天才被人移开过。绒毯上也有两道浅浅的折痕,不是陈年旧物自然压出来的。有人在她之前来过这里,翻过这卷羊皮纸,又把它原样放了回去。

棺里没有遗骸。

棺底铺着一层褪色的绒毯,绒毯上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一只有拳头大的东西。

那东西像一枚被放大的徽章,深色的金属质地,表面刻满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水的涟漪。奥罗拉认得那种纹路的走向,她在地脉感知里见过,那是大阵的纹路。这枚东西像是把大阵的一处锁芯,从整座阵里取了出来,放在这里。

她先没有碰那枚东西。她小心地取出那卷羊皮纸,展开。

纸上的字是古教会文,写得极工整。奥罗拉借着墓室里的烛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那不是圣典,是一份协议。奥罗拉握着那卷羊皮纸,指尖有些发凉。她想起笔记里记的那件事,初代魔女曾参与建造大阵,后来看懂了图纸,连夜逃走。她一直不明白,那样一座护着王国的阵,为什么会让建造它的人害怕。现在她看着这份协议,隐约有了答案。圣典里从没有提过弥赛亚与人订过这样的约。以吾血为钥。她想起莫雷跪在祭坛前,用女儿的血起誓。血在这世上,好像从来不只是血。

协议开头写着:圣光历初年,我等与弥赛亚之约。以吾城为锁,以吾血为钥,封地底之门。门开之日,即……

后面的字,被撕去了。

撕口很整齐,从中间直直断掉。协议的后半部分,连同落款,都被人带走了。奥罗拉把那卷羊皮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确认缺的正是最关键的那几页。

她把手伸进怀里,摸出炭笔和纸,就着烛光,开始拓写残存的部分。

她拓得很慢,很仔细,像玛丽安娜在哭泣山谷拓那些容器编号时一样,一笔一笔,压得很实。她拓到协议中间那行字时,指尖忽然感到一阵极轻的震颤,从石棺底传上来。

她停下手。震颤没有停,反而越来越明显。

压在那层绒毯上那枚深色的金属东西,表面的纹路正在亮起来,像一枚被惊醒的锁芯,从沉睡中缓缓转动。

奥罗拉的心一沉。她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把拓好的纸塞进怀里,正要起身,墓室里的烛火忽然齐齐晃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高鸣,从石棺里那枚东西上发出来,刺得她耳膜发疼。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直往脑子里扎。奥罗拉听见墓道里传来口令声,有人在喊封住各处的门。她来不及细想,把拓纸往怀里一塞,合上棺盖,转身便往来路退。可她才退到门口,就看见墓道尽头亮起了火把,一队银白盔甲的圣骑士,正朝这边来。

墓室外的墓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朝这边跑来。

奥罗拉把剩下的半卷羊皮纸塞回棺里,合上棺盖,转身想从来路退回去。可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墓道的尽头亮起了火把,一队穿着银白盔甲的圣骑士,正举着火把朝她走来。

“停下。”为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亵渎圣墓者,站在那里,别动。”

奥罗拉没有动。她的目光越过那队圣骑士,落在他们身后。火把的光里,站着一个穿着深红长袍的老人。净理会之首,枢机主教加列昂,教廷里最说得上话的几个人之一。

他很高,很瘦,白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张脸棱角分明,看不出年纪。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目光落在奥罗拉身上时,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隔着很远打量猎物的冷静。

“就是她。”深红长袍的老人开口,声音平缓,“动了大阵的锁芯。圣墓八百年没有人敢碰的东西。”

“我只是看。”奥罗拉说。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稳,“我碰都没碰那枚东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