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到小区楼下,斑驳光影洒了一地,凃荆濯领着人往里走。
邹霁谌与他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打开门看到围裙袖套整装待发的燕许绥站在玄关处欢迎他,心里那股不是滋味更明显了,总觉得自己像外人。
同时又由衷替凃荆濯高兴。
“邹厅可算来了,今天我下厨,您想吃什么随便点,做不出来我自裁谢罪。”
燕许绥卑恭鞠膝的模样总算让邹霁谌看了顺眼一点,但还是立马否决道:“不敢当不敢当,副的副的,别乱升咖。”
“总有一天会正的。”
燕许绥双手交叠态度可谓是和蔼可亲,凃荆濯总觉得这一幕像在讨好娘家人一样,把钥匙扔在玄关的小抽屉里,拿出拖鞋给邹霁谌换上。
而燕许绥已经转身进了厨房,香气飘散在屋内,邹霁谌抬手轻轻肘凃荆濯,不解地说:“你们家燕队,信念感挺强啊。”
凃荆濯轻咳一声,说:“是啊,我养的小娇夫不行吗。”
“你又秀,我知道你处了个男的了,你不用老给我强调。”
邹霁谌其实一开始并不太支持这段感情,他是亲眼见证凃荆濯一路以来的艰辛,也知道这场陈年往事除了凃荆濯无人能彻底翻案。
但自从燕许绥远在西南把他喊过去时,他就想通了,当然也是因为他心疼自己挚友,如果这条艰辛路上能遇到一个陪凃荆濯往前走的人,他也是开心的。
客厅内整理得井井有条,茶几上放着几盘水果,厨房里时不时传来切菜的声音,凃荆濯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又觉得有点恍惚,这日子太美好。
爱的人都在身旁,又难得清闲。
两人就一直聊着琐事,从高中同学到大学同学,从同事聊到近况。燕许绥放沙发垫上的手机铃突然响起,凃荆濯对着厨房喊:“燕许绥,你电话。”
“你先帮我接一下,我现在没手。”
凃荆濯拿过手机,看着备注的“郑女士”愣了一下,边起身边说:“你妈,你自己接。 ”
燕许绥放下手里的容器,扯厨房纸擦着手,笑着说:“我妈怎么了,你接不行啊。”
凃荆濯面无表情的把手机递出去后转身就走,燕许绥赶在电话自动挂断最后一声里划过接听:“喂妈,怎么了。”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郑璟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周边有些吵闹,感觉在商场。
“我出门买东西,正好放假了,你和小凃都休息了吧?要不要过来吃饭?”
燕许绥往客厅看了一眼,:“下次吧,今天他朋友过来。”
“啊?小凃朋友吗?”郑璟琴语气有些迟疑,“那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大老远过来找小凃,对方是什么工作的啊?要在这里待几天,小凃家人又不在,朋友就是他的家人,明天带人吃个饭什么的,不能怠慢了人家。 ”
燕许绥搅着锅里的汤,对此时的氛围相当满意,解释道:“不用了妈,人就是出差途径这边,呆一天明天就走了。”
“这么急啊,那我现在过来。”
还不等燕许绥回答,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一时之间有些无奈,郑璟琴女士什么都好,就是当机立断这一点总是让燕许绥手足无措,比如上次说什么都要带凃荆濯上门吃饭。
挂了电话,燕许绥走出厨房,脸上温和地笑着:“那什么,我妈说一会儿要过来,邹厅您看这——”
邹霁谌:“我马上订酒店。”
燕许绥失笑道:“不是这意思,他听说自己儿媳妇家人过来了,想过来见见。”
邹霁谌一时语塞,不知道先震惊哪个身份,最后挑了一个无关轻重的问凃荆濯:“你见过家长了?”
凃荆濯神色自若地端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不用说话邹霁谌也猜出来了,笑着吐了个脏字,说:“你这也太突然了,我也没啥准备的。早说是双方家长见面啊。”
“不用你们紧张,就简单吃个饭,你要多呆几天就出去吃了,现在也不好订桌,家里人随便吃个饭。”
相比之下 凃荆濯倒是淡定得多。
邹霁谌局促地抬手理了理身上的外套,下意识往门口瞟了两眼。他此番临时出差,两手空空,半点伴手礼都没准备,他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暂时只能先收起来,要见燕许绥的母亲,礼数上实在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