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不再迟疑,合力撞开房门。
狭小昏暗的隔间里,周秀梅身着素色布衣,背脊挺直伫立在角落,脸上不见半分慌乱逃窜的狼狈,反倒异常平静,眼底藏着常年隐忍的偏执与阴狠。
多年苦心经营的戏班伪装、无人知晓的灰色产业、横跨十余年的隐秘罪行,在警方完整的证据链条与周密抓捕部署面前,彻底轰然崩塌。
“周秀梅,涉嫌拐卖儿童、非法拘禁、关联连环命案,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全程录像取证,跟我们回警局接受审讯。”
燕许绥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庄重,清晰宣读执法依据与涉案罪名。
周秀梅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众人,王顺被捕时她已经进过一次警局 不过她并没有见过这个年轻警官目光自下而上将人打量一番后,嘴角扯出一抹寒凉自嘲的笑意,没有挣扎,没有辩解,也没有逃窜。
所有侥幸、所有遮掩、所有藏在暗地里的罪孽,终是尘埃落定。
林景毅上前,动作规范利落,上前控制其双臂,当众上手铐,金属铐环扣紧的刹那,清脆冰冷的声响划破死寂。
“带走。”
嫌疑人被警员押解起身,步履平稳,脊背依旧挺直,只是眼底所有伪装尽数碎裂,只剩下沉淀数十年的不甘与罪恶。
小队迅速现场固定物证,收缴遗留戏服、面具、就医单据、不明药剂,全部封装留存作为涉案证据。
一行人押解周秀梅有序下山,雨后天光破开云层,浅浅落日光洒落在泥泞山道,驱散了长久笼罩村落的阴沉。
仿佛一切都即将真相大白,车内气氛安静,良久凃荆濯突的开口:“周建伟这么多年来一直容忍周秀梅的所作所为,为什么陈宜一死,就忍不住要告发。”
其实燕许绥也注意到了这点,奈何没有证据没法将人带到警局审问,他目光晦暗不明地望向窗外,形形色色树木向后移去。
沉声道:“有人找过他。”
无需凃荆濯解释,点到即止,他能立马明白。
至于周建伟与那人达成了这样的交易不得而知,但他确实为警方解决了一记要点。
……
审问室内灯光如昼,周秀梅端坐在对面,脸上有些浮夸的妆容在被汗水晕染了些,显得人有些萎靡不振。
“这些年你就这样明面上救济走失儿童,背地里将人拐卖出去?”
周秀梅嗤笑一声,语气里尽数嘲讽与不满:“什么拐卖,他们是没人要的孩子,给他们找个家罢了。”
“好好说话!我问你,人卖哪去了?”
“不知道,全国各地吧,进行交易从来不问买主信息,一方交钱一方交人,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嘛,应该东南亚的比较多。”
燕许绥心中一惊。
竟然是跨境拐卖?!!
另外一边,技侦局送来一份又一份的资料,与周建伟提供的就医记录却是无一能够对其,陈宜是孤儿,领养手续出具得全面,无异常人已经缝合送走火化,此刻凃荆濯看着缴获的一堆一屋陷入困惑。
面具全是陶土所致,此刻柜台上摆放着两副人骨面具,眼眶出空洞地“对望”,在其下方还陈列着一排桡骨标本。
人骨、谋杀、旧怨、分尸……
毫无关联的案件此刻似乎又串联在一起,似乎是一场巨大的阴谋连环杀人案。
更疯狂的说法,像是一场长昂的杀人游戏。
从凃荆濯踏入宁城那一天起,游戏开始。
戏服在嗡嗡的空调底下毫无生气 ,仿佛还散发出淡淡的颜料味道,凃荆濯目光流转,顿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