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老和萧铎他们一起鬼混?”
“你就这么诋毁你出生入死兄弟的?”
太阳能路灯从透过车窗斑驳陆离的倾泄进来,勾勒出二人立体的轮廓,凃荆濯不理解,为什么燕许绥总爱吃萧铎的醋。
“我觉得萧队的提议很好,改日带你上茅山驱驱邪。”
“我这个得喝符水。”燕许绥中肯的说。
符水这东西凃荆濯还真知道,听说是遇上不干净东西才会有,登时脸色都变得怪异起来:“你是不是在骂我?”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
自知胡说八道是比不过燕许绥,于是凃荆濯所幸闭上嘴了。
沉默了良久,凃荆濯再突的开口:“江舷,他和你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过节?”
这就问得很微妙了,燕许绥意味深长的扭头看他一样,目光转向前方,沉默着不说话。
“他追过你。”
燕许绥:“?”
车内气氛从微妙变得诡异,燕许绥有些不知所措的轻咳一声,副驾驶上的人却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也逐渐染了几分探究意味儿。
“停车。”
燕许绥不说话,凃荆濯便收回目光,冷声开口,闻言燕许绥总算是有些慌乱:“宝贝儿你听我说。”
“谁是你宝贝儿,路口停车。”
“宝贝儿别闹,大晚上的你打车都不方便,你要回去吗?我送你。”
“那你说,你和他之间气氛为什么那么诡异。”
不愧是法医,观察细致入微,就连他这个刑侦队长都有些汗颜,然后又尴尬的咳了一声。
“嗓子干就去医院治,别老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正想开口解释的燕许绥被噎得一顿,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能从容自若,偏偏在凃荆濯这里节节败退。
“没有,你听我说,”他眨巴着眼睛,重新组织语言:“以前共同经手过一起案子,不熟。”
那会儿他刚结束实习期,正式编入市局刑侦队,年纪轻轻却凭着极致缜密的心思和凌厉果断的办案风格,迅速站稳脚跟。那年城郊精细化工厂突发特大爆炸事故,深夜的巨响震彻半座城区,厂房主体瞬间坍塌,明火连片燃烧,滚滚黑烟遮蔽了夜空。
爆炸引发了连环火情,化工原料泄漏、墙体二次坍塌的风险极高,现场一片狼藉,碎石废渣遍地,刺鼻的有毒烟雾弥漫四周,就连方圆几里都弥漫焦灼味混着化学药剂的异味,让人窒息。事故伤亡极其惨重,多名夜班工人被困废墟,火势凶猛,救援难度极大。
而这场事故最棘手的地方,不在于抢险救援,而在于厂房主控室内储存着一批国家级重点化工实验的加密数据硬盘。这批数据关乎多项重点项目推进,涉密等级极高,一旦被大火焚毁,或是泄漏外流,不仅会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更会引发难以预估的安全隐患。
事故发生后,消防、公安、应急多部门连夜联动赶赴现场,时任辖区消防大队大队长的江舷,是现场抢险救援的第一负责人。
“我接到调令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全面封锁,火势正处于最猛烈的阶段,消防水枪持续压制火情,却根本无法快速降温。”燕许绥缓缓开口,目光望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又看见了当年火光滔天的惨烈场景,“所有人都在全力搜救被困人员,唯独主控室的位置,因为结构受损严重,墙体开裂、钢梁松动,随时可能整体垮塌,没人敢贸然靠近。”
现场专家组反复勘测后一致认定,主控室属于高危坍塌区域,人员绝对禁止进入,只能等待火势彻底扑灭、结构完全稳固后,再尝试抢救设备数据。可所有人都清楚,高温烈火持续炙烤,里面的精密硬盘根本撑不到险情完全解除,不出半小时,所有涉密数据就会彻底损毁。
当时全场众人束手无策,没人愿意冒着葬身废墟的风险,去赌一份渺茫的希望。
只有刚转正、一腔热血未凉的燕许绥,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当时没想太多。”燕许绥轻轻垂了垂眼睫,语气平淡却透着坚定,“涉密数据事关公共安全与国家利益,比起虚无缥缈的危险概率,守住底线、挽回损失才是首要的。我熟悉精密设备的存放位置,也有短时间火场突进的经验,所以我直接穿了防护装备,准备进废墟取硬盘。”
他刚踏出封锁线,就被人死死拦住。
拦住他的人就是江舷。
彼时的江舷比现在更为凌厉严肃,一身消防作战服沾满烟尘,眉眼锋利如刀,浑身带着久经火场历练的压迫。他刚指挥队员救出三名被困伤员,回头看见执意闯险区的燕许绥,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