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日头有些落寞的挂在天边,审问室里灯光交织。
“又见面了,伍、书、记。”
燕许绥一字一顿,眼前的男人在是今早坦言一定全力配合调查的男人——伍良。
伍良脸色像吃了屎一样五颜六色,手指也在不禁发抖,燕许绥抱肘坐他对面,等待对方开口。
“警官,我方一定配合调查,但这……”他晃了晃发出寒光的手/铐:“这是什么意思?”
“抓捕嫌疑人,这个理由够吗?”一旁的凃荆濯开口,周身气场甚至比燕许绥还冷冽。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我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查一查就清楚了,”凃荆濯轻挑眉,“你的身份这么不经查,到底是怎么敢替别人掩人耳目的,伍老板?”
“你——”伍良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惶恐的情绪涌上心头,额角细汗频出,依旧再做濒死挣扎:“警察同志,我真不清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十年前,宁城市有起盗窃案,一群歹徒其中被被盗窃者家属打死两人,另外两人接连入狱,却有目击者声称团伙共有无人,还有一人呢?”
闻言伍良登时站起,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审问室:“讲话要负责的这位同志,不要仗着你是市局的人就可以血口喷人,空口无凭就随意定罪、污蔑干部,我绝不接受!”
“证据?你想要什么证据?是你事后就医的凭据?还是你托了关系当上这个书/记的凭据?”凃荆濯目光锐利,神色却是藐视对方:“说实话你确实挺有勇气,手这么脏还敢这么高调。”
这些还是何申提供的证据,为了证明自己没杀人一股脑把知道的全抖出来了,他看见什么人走进树林,包括现任村支书伍良之前盗窃。
事发当天,是伍申白日里看见野鹿,一直追踪到那一片,精疲力尽后坐在一旁吸了几支烟,未曾想火星引起大火,彼时他已走出不远路程,觉得不对立马返回,谁知竟看到伍良抚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走进火中,他当时惊惧交加,生怕被伍良发现惹祸上身,只能屏息藏匿,不敢出声窥探,连夜仓皇逃离。
到了后半夜起身到门前看见那方火光滔天遮星蔽月,彻底沦为火海。
滚滚浓烟都压不住的火光吓得他不敢出声,只希望不要殃及自己,问到伍良抚着的男人长什么样时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没看清。
“是你告诉李凯,他有个双胞胎兄弟的吧。”
凃荆濯将桌上的亲缘鉴定往前推:“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有位双胞胎兄弟的呢?”
伍良不可置信的抬眼望向二人,随后才伸手去翻阅那一页页凭据,
其中完完整整记录了他多年前在一家小诊所的就医记录,就诊、购药、缝针,往后翻,是一份亲缘鉴定,密密麻麻的数据他不太看得懂,但结果判断他还是知道的。
伍良翻阅的手抖动越来越厉害,指尖不禁捏紧纸页,拽出明显的皱痕。
伪装、侥幸、强硬、狡辩,在层层铁证面前,彻底分崩离析。
僵持死寂的氛围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惨白的灯光直直打在伍良惨白扭曲的脸上,他眼底的慌乱转变绝望,瞬间浑身的力气尽数抽离。方才还色厉内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瘫坐在审讯椅上,头颅沉沉垂下,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金属手/铐随着他的动作不断碰撞,清脆的声响反复回荡,像是为他十年藏罪的人生,敲下落幕的钟声。
燕许绥始终沉默静坐,冷眼旁观着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没有催促,没有打断。
审讯最无需多费口舌的时刻,便是嫌疑人自知无路可逃、濒临认罪的瞬间。
良久,伍良发出一声沙哑干涩、近乎破碎的苦笑,笑声嘶哑难听,带着无尽的颓败与绝望。
“是……是我。”
他嗓音干涩沙哑,像是磨砂纸摩擦过木板,微弱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缓缓响起,带着彻底的认命,“十年前的第五个人,是我。”
“这场大火一共烧死两人,一人身份已经水落石出,另外一位呢?和你有什么过节?”凃荆濯问他。
“当年团伙作案败露,四处逃窜,两名同伙当场殒命,剩下两人很快落网。我当时也在现场,混战中被利器划伤重伤,侥幸逃进密林。”
伍良语速缓慢,字字沉重,眼底满是麻木与悔恨,“我慌了,我不想坐牢,不想一辈子毁在一场盗窃案里,可……去年他找到我,以此胁迫我给他钱财,我不想这么多年辛苦白费,就一直随予随求,可他竟然胃口越来越大,企图想要更多的,我失手砸伤了他,知道这事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所以才……”
“你又撒谎,伍良。”凃荆濯目光定定的望着他,看得伍良心中发怵。
凃荆濯冷声开口:“你说慌的时候小动作很多,你不知道吗?”
“什么?”
“你说是失手砸伤,那就是没死,既然还活着,你带他去西郊山林干什么?活埋吗?甚至倒了这么多汽油,焚刑吗?”凃荆濯毫不留情点破他:“他撞破的应该不止这点吧,都直说李凯那个双胞胎兄弟被有钱人收养,私下一直在在为你效力吧?当年那个小诊所是不是也是收养李凯双胞胎兄弟那对名副其实的父母替你抹去的?伍良,你胆子真的很大,可是你脑力不足。”
凃荆濯往后靠到椅背上,气定神闲的模样:“说说吧,当年盗窃钱财除去洗白身份的,其余流向哪里了?以及,这些年,私下贩卖违禁品捞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