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她娘留给她的饭食，又被她奶藏起来了。”

李水生瞥了一眼，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霜打的天，生吃芦菔会坏肚子的，我家有热粥，去我家吃。”

好心妇人捉住女孩的手，使其停下。

女孩任由被拉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

洛竹的目光又落在妇人身上。

她认得这妇人，在集上，向妇人借过称。

还未等她开口，却听见身旁的洛冬说道：“姐姐……她和你好像。”

洛竹没答话，再次细细打量那女孩。

站起来的女孩比洛竹高出一点，穿着一身宽大的薄衣，但没捆仔细，走起路来晃来晃去。

整个人瘦的跟豆芽似的，头发凌乱，遮住了一半的脸。

就凭着那半张脸，洛冬看到了洛竹的影子。

陈三立也仔细琢磨了会：“你还别说，是有点像。”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侄媳，你那姐姐，是不是嫁在下河村？”

洛竹淡然回应：“只知道出去了，并不知道去哪了。”

“我听你婶子说是到下河村了，说不定这是你外甥女。”

说到这，李水生也有些印象：“听说小娟娘是安宁村的。”

“是么？”

洛竹喃喃，记忆仿若有了牵引。

“阿竹，我有孩子了，是个闺女，她叫李娟。”

“阿竹，姐姐手上只有这么多，你拿去用。”

“下次，小娟刚出生的时候，和鱼鱼很像。”

“鱼鱼，你有个表姐，叫李娟。”

“表姐她去哪里了？”

“她在下河村，和大姨在一起。”

“鱼鱼，大姨是对娘亲最好的人，是娘亲最好最好的姐姐，所以见到小娟姐姐，我们也要对她好。”

洛桃与人私奔后，姐妹俩仅见过两面。

上一面是鱼鱼出生没多久，洛桃躲着人，深夜来访，留了钱就离开了。

“小娟！”

一直沉默的洛竹突然唤道。

李娟回头，看见站在田埂上，面庞清瘦的洛竹。

她的双眼陡然瞪大，愣愣张了张嘴，就快要喊出一声娘。

可她知道那不是娘，娘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娘亲去城里浆洗衣服赚铜板了。

那人和娘亲，太像了！

好心的妇人也停住了脚步。

待到人走前，妇人便笃定，洛桃娘家来人了。

她倒要看看，洛家要怎么给洛桃出头。

只是那喊小娟的娘子怎么越来越面熟，她仔细回想。

“哎，娘子，是你啊！”

她想起来了，是上回在集上，借了她称又送了吃食的娘子。

洛竹回之一笑：“是啊，大娘，好巧。”

横在两人中间李水生疑惑：“费大娘，你两认识？”

“认得认得，上回在集上碰见的。”费大娘惊讶道：“想不到，你竟然认得小娟。”

“是，我叫洛竹，是小娟的小姨。”

费大娘低声念道：“难怪，你姓洛。”

洛竹走到李娟面前，低声温柔：“小娟，我是小姨。”

听见小姨二字，李娟并没有多少情绪，只是低着头，怯生生道：“小姨好。”

“嗯。”洛竹接着拿出炒米，递给费大娘：“大娘，这是炒米，待会加在粥里给小娟喝。”

“这……”

费大娘犹豫，这突然给的东西，她不太敢接，万一吃出个好歹，她可担当不起。

妇人迟迟不接，洛竹没有强求，谨慎是好事。

她转头问李水生：“水生叔，去你家成吗？”

“成啊。”

李水生爽快答应，他识得陈三立，陈三立性子好，和他一起的人定然不会差。

“小娟，愿意跟我走吗？”

李娟缩了缩脖子，靠妇人更近些。

孩子不领情，这让人难住了。

李水生站了出来：“孩子认生，这样吧，我让我媳妇过来。”

洛竹感激：“多谢。”

李水生家已经离这很近了，很快就见他拉着媳妇前来。

见到洛竹，赵大婶吓一跳。

像，是真像，比小娟娘清秀几分，目光柔和几分。

她一来，先是问李娟：“小娟，去阿奶家喝粥吃炒米好不好？”

突然这么多人关心自己，李娟有些慌乱，可是她肚子实在太饿了，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侄媳，我家也还有粥，还近些，带着小娟去我家。”

“多谢婶子。”

洛竹将炒米递过去。

见李水生如此信任洛竹，费大娘心知自己多虑了，直接邀人回家：“既然水生相识，还是去我家吧。”

这一开口，众人面面相觑。

费大娘不好意思笑笑：“莫怪莫怪，我也是怕出事。”

只有一面之缘给的东西，确实不该轻易接，洛竹是认同的：“怎敢怪，大娘您做的对。”

小娘子这么通情达理，费大娘更是喜欢：“行了，外头天冷，进来吧。”

众人跟着费大娘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