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从夏天就思考着要找个工作。

夏天的时候懒懒散散地找，佛系地投简历，没有得到回复。

秋天的时候奋起过，修改了简历，海投了一大轮，基本都是石沉大海。

几十条消息里面偶尔有一两条会回复：[抱歉，您不太符合我们的招聘要求，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

大差不差，反正也就是拒绝的意思。

夏天太热，李舒清其实也不是很想出门，随便动一动都要出汗。

又还常常下雨。

一下雨，出门上班就变得更加困难。

李舒清心想：我不行，我真的做不到。

找工作，从夏天找到冬天……气温终于降下来了。

李舒清前几天出门时看到村里面包店招人，直接往告示牌上面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去，又加了微信，约了今天面试。

“我陪你去。”覃照跟在李舒清身后。

“别，”李舒清从箱子里试图找一套稍微端正点的衣服，“我都多大了，还得家里人陪着我去面试？”

覃照没说话，沉默的态度表示着他还是想跟李舒清一块走。

“你是好奇呢，还是担心呢？”李舒清没明白。

李舒清箱子里的衣服都差不多，他随便从箱子里扯出来套净色点的T恤，脱掉睡裤，套上条工装裤。

“好奇什么，担心什么？”覃照分不清。

“你问我？”李舒清一挑眉，“我自己都没面试过几次，至于担心，更没必要，我总不能被拐走了吧。”

李舒清想起要工作就对生活失去几分希望。

不过他也不图长久，就想着，干个半年，存点钱再摆烂躺着。

“你就在家等我吧。”李舒清把上衣脱了，也换上刚拿出来的T恤，“估计半小时左右我就能回来了。”

的确就是半小时。

连出门带面试再加上回家，也就半小时。

店长只问了李舒清有没有做过服务员的工作、学历，问李舒清是大学生会不会觉得在面包店做有点可惜……

差不多吧，李舒清感觉店长也没问什么特别的。

毕竟也就是村里面包店店员的工作，要问太多有的没的，李舒清也都不干了。

“店长说试工三天，如果能坚持下来，就那三天工资是正常发放的，”李舒清回到三楼直接又坐在了台阶上，“第一个月没提成，第二个月开始算提成。”

提成是多少，李舒清也没细问。

月休四天，每天干9个小时，李舒清就感觉有点命苦了。

“累吗？”覃照装了一杯温水，递给李舒清。

“我还没干呢。”李舒清接过水，喝了一口，“人类为什么有月休四天的工作……简直反人类。”

覃照跟着重复：“人类为什么有月休四天的工作……简直反人类。”

月休四天是个什么概念，一个月上26天班才能休息4天吗？

“月休四天，还不是单休，”李舒清给覃照解释，“单休还是每周能有一天休息，月休四天就是无论一个月有多少周，一个月都只是休息四天。”

“一个月不是四周吗？”覃照疑惑。

“不对，”李舒清漠然回应，“一个月是四周半，一个月是30或者31天，两个月就是九周了，节假日也不知道有几天假。”

店长那时只说会放，但一般不是在周末和节假日里面放，会在后面安排轮休。

11月和12月都已经没有公共假日了，李舒清就没想那么远。

“先干着吧。”李舒清叹气，开始思考他和覃照的晚餐，“晚上吃什么呢？”

“外婆问我们要不要吃濑粉。”覃照告诉李舒清。

濑粉也是蔡月禾家乡这边的特产之一。

不同的地方也有濑粉，不同地方的濑粉做的方法、煮的方法也不一样。

蔡月禾的濑粉是自己做的濑粉，核心原料是粘米粉。

她用开水加入粘米粉，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这个粘米粉我是从本地人手里买的，之前买过几次不同的粘米粉，做出来的口感都不太行，就这个农户卖的做出来的质量最好。她们说，晚稻米做出来的粘米粉口感最好。”

蔡月禾一边做，一边轻轻柔柔地跟李舒清和覃照说话，直到粉加水混合成了絮状，又再次加入开水。

少量多次地加，每次加了开水后，要揉搓，揉搓完，再加，把粉搓到光滑粉团之后，蔡月禾就停下来。

一直加水、搅拌，直到粉浆没有颗粒感，变成有点稠、抬手能流动下来的状态，濑粉就差不多了。

李舒清自从来到外婆家之后，吃到了很多先前没怎么吃到过的东西。

他看着蔡月禾做这些，每次心里都会有一种奇妙的安定感。

就跟他自己做菜一样，看着看着，做着做着，可以专注在这一件事上，把其它思绪放空。

覃照洗菜，李舒清就切菜。

灶头上柴火正旺，一锅热水正等待着沸腾。

薛美筝从小溪里捞回来的蚬正在洗菜盆里养着，吐了半天的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