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清在屋里折腾,偶尔从三楼过道上看下去。
蔡月禾和覃照一老一少,两个人已经快把所有萝卜削完皮了。
蔡月禾又把厨房里的砧板找出来。
覃照跑上来,把李舒清从出租屋带过来的砧板也准备带下去。
“小清,我要拿砧板和刀下去。”覃照还穿着短袖,干了活也不出汗。
李舒清仔细一想,蔡月禾和覃照两个人的干活风格还挺像,都是那种慢条斯理、做得很仔细很干净,但效率又还可以的那种。
“拿下去干什么?”李舒清明知故问。
“切萝卜。”覃照老老实实回答。
“过来。”李舒清朝覃照抬抬下巴。
覃照不知道李舒清想干什么,覃照直接走到了李舒清面前。
李舒清把脸埋到覃照脖子边,用脸,用鼻子在覃照颈边蹭着:“累了。”
“要不,等我弄完萝卜再回来收拾?”覃照倒没什么感觉,用手抚了抚李舒清后背——那动作跟擦澡似的,“你平时做饭太辛苦了。”
“得了吧,”李舒清怎么也不是压榨自己枕边人的德行,“去吧。”
李舒清都不知道覃照去给蔡月禾是真打算帮忙还是图新鲜,总之,覃照想干什么,李舒清也不管他。
晒萝卜干可削皮可不削皮。
有的人切成一条条晒,有的人切成一块块晒,有的人还是直接把萝卜竖着一开四,直接晾在衣架上晒。
蔡月禾是切条。
她削完萝卜皮之后拿扫帚和垃圾铲把那些残渣都收拾了,倒在放在天井墙边的一个垃圾桶上。
又用井水把之前装萝卜的竹筐清洗了,倒扣在天井台阶边,晾晒着。
洗了手,又去把削了皮的萝卜简单清洗一遍,切成片,然后切成条。
蔡月禾和覃照两个人都是把砧板放在地面,弯着腰干活。
李舒清原先还想着收拾完房间里的东西之后就下去帮忙,结果走出来两遭之后,蔡月禾和覃照都快把所有的萝卜变成萝卜条了。
不过,到这个程度,还没有能收工。
蔡月禾又搬出来之前那个大陶盆,把她和覃照切好的萝卜条都倒里边去。
李舒清看着那么多萝卜,还寻思装不完,结果一批又一批萝卜条进去,居然一盆就装得下所有的萝卜条了。
李舒清今晚说好了和蔡月禾一起吃晚餐。
蔡月禾拿了些西洋菜回来,说是别的农户给的。
西洋菜,一般在11月到3月收成多,李舒清小时候吃得多,基本是拿它来煲汤。
西洋菜煲猪骨最正,现在好像也都很少看到卖西洋菜的了。
蔡月禾和覃照还在忙。
李舒清先把西洋菜拿出来,西洋菜的根部已经被去掉了,他对着光慢慢地拨开每根菜叶看有没有虫子。
以前薛丽琴就跟他说西洋菜里很容易有蚂蟥。
就是那种会吸血的水蛭,一旦被蚂蟥咬上了,把它弄下来也是麻烦事。
虽然薛丽琴一直说西洋菜里很多蚂蟥,但可能是家里吃得少,也有可能是李舒清洗这个洗得不多,他就只是也是听说得多,没亲眼见过。
蔡月禾拿回来的西洋菜也被处理得很利落,李舒清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慢慢看了,也确实没发现虫子。
又拿盐下到水里,把西洋菜泡了三分钟,水还是清的。
西洋菜寒凉,煲汤配筒骨或扇骨,汤会更浓更甜。
李舒清自个儿在柴火灶里填枯叶和干树枝生火,拿着扇子慢慢地扇。
他想,这些事情百闻不如一见,自己做了,才知道没那么难。
那些干药材汤料可以和冷水一起放,李舒清先把南北杏、陈皮和蜜枣洗干净了,丢进去。
等水烧开之后,李舒清把筒骨和胡萝卜也放进去。
大火烧开,滚几分钟之后,再用小火。
柴火灶里没那么精准的火候,李舒清从一开始丢进去就是那种小的树枝,后面放进去一块大的柴。
小树枝烧完了,烧透了,大木柴也着了,慢慢就只剩下那根大木柴支撑着燃烧。
老火靓汤,老火靓汤,就是用慢火慢慢熬出来的汤。
猪骨胡萝卜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就可以把西洋菜加进去了。
再半小时,就可以关火。
蔡月禾晒萝卜干切完条后也是要用盐抓匀,腌两到六个小时杀水。
这期间,李舒清已经把饭做好了。
夜色降临,李舒清和覃照吃完饭之后回到三楼。
李舒清还没走到三楼就先累了,在楼梯上坐下。
覃照往上走,又走回来,将一边耳机塞到李舒清耳朵里。
覃照:“我试过了,没漏电。”
耳机里流淌出来的是李舒清很久以前喜欢听的那首歌。
带着点沙沙的质感,慢慢,又觉得它就该如此。
那首歌曲,现在再听来,李舒清也依然喜欢。
覃照在李舒清身边坐下来,挨在李舒清身边。
他的耳朵戴着另一边耳机。
李舒清也坐直,往覃照身边靠。
李舒清从以前就觉得耳机这东西特别私密,隔绝了生活里的细小杂声,让音乐缓缓流淌。
没尽的夕阳在他俩身后铺陈,楼道快要昏暗,他俩在小小的空间里无限靠近,隐秘地共享着同一番私密空间。